看著沈南喬滿臉的無奈,傅明霜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她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扯了扯沈南喬的衣角。
「這老東西也是命大,居然陰差陽錯自己喝了。」
千億財閥撇了撇嘴,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沒能親自動手的遺憾。
「早知道他這麼蠢,我前幾天就該直接讓趙鐵把他沉進京海灣。」
沈南喬聽著這滿是暴戾的發言,沒好氣地拍掉那隻作亂的爪子。
「動不動就沉江、挖坑,你是霸道總裁還是黑社會火拼?」
她轉過身,看著滿屋子噴灑過空氣清新劑依然掩蓋不住的怪味。
「你這種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除了給自己留下違法的隱患,還能有什麼用?」
沈南喬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
「傅家這群寄生蟲,光靠武力鎮壓是除不乾淨的,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傅明霜眨了眨深邃的桃花眼,難得沒有出聲反駁。
她乖乖地站在原地,像只挨訓的大型犬,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對付這種貪得無厭的吸血鬼,最狠的辦法不是要他們的命。」
沈南喬眼底閃過一抹商人的精明與冷銳。
「而是斷了他們的糧,把他們吃進去的錢,連本帶利全給我吐出來。」
她理了理微皺的衣袖,擲地有聲地下達了決定。
「從明天起,傅家內宅的帳本和人事權,我全面接管。」
聽到這話,傅明霜不僅沒有半點被分權的警惕。
反而眼睛一亮,樂得差點當場搖起尾巴來。
「沒問題!老婆說了算!」
她火速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枚代表傅家最高權力的純金私印,雙手奉上。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這家沒你真的得散。」
第二天上午,傅家老宅的議事大廳。
沉重的楠木大門緊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感。
十幾個傅家旁系的長輩和堂表親,被迫齊聚一堂。
他們一個個頂著黑眼圈,交頭接耳,不知道那位新上任的活祖宗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長桌。
沈南喬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銀灰色職業套裝,從容不迫地坐在主位上。
她面前,堆著足足半人高的陳年帳冊。
傅明霜則搬了把椅子,舒坦地靠在沈南喬身側,手裡還端著一盤洗好的車厘子。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不為別的。」
沈南喬隨手翻開最上面的一本紅色帳簿,聲音清脆,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就是想跟各位長輩,好好對一對這十幾年來的糊塗帳。」
這話一出,底下瞬間炸了鍋。
大伯母最先坐不住,尖著嗓子叫喚起來。
「查帳?你一個剛進門的外姓人,憑什麼查我們傅家的內部帳!」
她拍著桌子,滿臉不服,「老太爺還在醫院躺著呢,輪得到你來發號施令?」
「大伯母火氣別這麼大,容易長皺紋。」
沈南喬連眼皮都沒抬,修長的指尖精準地停在帳頁的某一行。
「我看看啊,去年三月份,老宅採購了一批安溪大紅袍,走的是集團的公帳。」
她似笑非笑地抬起頭,目光直刺大伯母那張塗滿厚粉的老臉。
「採購單上寫著兩百萬,但我查了出貨底單,那是發了霉的陳茶,最多值五萬塊。」
大伯母的叫囂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當頭悶了一棍。
她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嘴唇直哆嗦。
沈南喬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直接拋出重磅炸彈。
「剩下的那一百九十五萬差價,全都打進了您娘家弟弟的海外帳戶。」
「偽造公款帳目,中飽私囊。」
沈南喬啪地合上帳本,冷冷地拋出幾個字,「大伯母,這可是經濟犯罪。」
全場死寂,所有人的後背都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誰也沒想到,這個調香師出身的女人,看帳本的眼光竟然比專業的審計還要毒辣!
「還有堂兄。」
沈南喬的視線轉向角落裡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前年你打著開拓歐洲市場的名義,從集團划走了三千萬項目啟動資金。」
沈南喬抽出一張蓋著紅章的流水單,甩在桌面上。
「結果那筆錢,全被你在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裡輸了個精光。連項目的影子都沒看見。」
堂兄擦著額頭上的瀑布汗,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鐵證如山,每一筆爛帳都被扒得清清楚楚。
沈南喬靠在椅背上,環視著這群面如土色的吸血鬼。
「給你們兩個選擇。」
她豎起兩根手指,語氣平靜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第一,三天之內,把貪污的錢原封不動地補回集團帳戶。以後剝奪一切家族分紅,滾出京海市。」
「第二。」沈南喬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現在就讓法務部報警。各位可以組個團,一起去牢里踩縫紉機,剛好湊個大班。」
這兩條路,哪一條都是要他們的命。
大廳里頓時響起一片哀嚎和求饒聲。
「南喬啊!咱們好歹是一家人,你不能趕盡殺絕啊!」
「是啊!把錢全退回去,我們喝西北風去嗎!」
面對這些涕淚橫流的道德綁架。
沈南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端起手邊的溫水潤了潤嗓子。
「不想退錢?可以啊。」
旁邊一直當透明人的傅明霜,突然冷颼颼地插了一句嘴。
她將一顆車厘子塞進沈南喬嘴裡,漫不經心地掏出手機。
「趙鐵,帶人進來。既然長輩們不想破財,那就拿手腳來抵債吧。」
活閻王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比任何法律條款都要管用。
那群親戚嚇得魂飛魄散,爭先恐後地沖向桌子上的退款認罪書。
「我簽!我馬上籤!砸鍋賣鐵我也把錢補上!」
「別叫保鏢!我今天就搬出老宅!」
看著這群曾經耀武揚威的長輩,此刻像搶奪救命稻草一樣搶著簽字畫押。
沈南喬滿意地彎了彎眼眸。
不用見血,不用動刀動槍。
用最合法的商業手段,扒光他們所有的底褲,這才是最致命的打擊。
一場兵不血刃的清算大會,不到兩小時就完美收官。
傅家的那群遠房親戚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一個都沒剩下。
連老太爺在醫院聽到這個消息,都氣得再次拔了氧氣管。
但木已成舟,大權旁落,誰也無力回天。
整個傅家,終於迎來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換血。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灑進老宅的正廳。
傅明霜靠在椅子上,看著自家老婆雷厲風行的手段,簡直迷戀到了極點。
她單手托著下巴,像個盡職盡責的昏君。
「老婆,你剛才摔帳本的樣子,簡直比我在談判桌上還要帥。」
女總裁毫無底線地吹著彩虹屁,順勢摟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沈南喬沒好氣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少來這套,這家沒我真的得散,天天給你擦屁股。」
她整理好桌面上那一摞摞簽訂好的文件。
「剩下的爛帳還得核對完,今晚估計要熬夜了。你先回半山別墅,別在這兒礙事。」
傅明霜哪裡肯走,像塊牛皮糖一樣死死黏著。
「我不走,我要留下來陪老婆加班。我保證不搗亂,就安靜地看著你。」
事實證明,病嬌的保證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傅明霜雖然沒出聲,但那雙灼熱的視線就沒從沈南喬身上挪開過。
一會兒遞水,一會兒捏肩,一會兒又非要湊過來討個親親。
沈南喬被她煩得不行,只能強行無視這隻散發著荷爾蒙的大型犬,埋頭苦幹。
牆上的古董座鐘發出沉悶的整點報時聲,已經凌晨兩點了。
沈南喬終於查完了傅家最後一個季度的陳年爛帳。
她在最後一份清算報告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渾身的骨頭都在發出酸痛的抗議。
轉頭一看,原本還在旁邊獻殷勤的傅明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人,說好陪我加班,自己倒先跑去睡了。」
沈南喬無奈地搖了搖頭,關掉桌上的檯燈。
她揉著酸脹的後頸,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向二樓的主臥。
現在她只想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床鋪里,好好睡個天昏地暗。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剩下她輕微的腳步聲。
沈南喬握住黃銅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
推開臥室的門,準備睡覺。
房間裡沒開燈,漆黑一片,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毯上。
沈南喬剛邁進去半步,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借著月光,震驚地發現傅明霜正閉著眼睛夢遊。
她手裡居然拿著一支洗不掉的黑色記號筆。
正蹲在地上,企圖在沈南喬的腳踝上畫一朵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