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碎裂,尖銳的玻璃渣瞬間刺破了傅明霜的掌心。
殷紅的血珠混著清水,滴滴答答地砸在波斯地毯上。
沈南喬嚇了一跳,心臟猛地漏跳了半拍。
她眼疾手快,毫不猶豫地按下掛斷鍵,一把抓過那隻流血的手。
「你瘋了!捏杯子幹什麼!」
沈南喬急得眼眶泛紅,拽著人就往洗手間走,打開水龍頭沖洗傷口。
傅明霜任由她拽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雙幽深的桃花眼裡翻滾著濃稠的墨色,仿佛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那個男人是誰?」
女總裁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著沈南喬的側臉。
「他叫你南喬,他還說他是你的真命天子。」
這陳年老醋的酸味,簡直要把整個臥室的房頂都給掀翻了。
沈南喬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挑出碎玻璃,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我怎麼知道是哪來的神經病?估計是打錯電話的詐騙犯。」
她扯過無菌紗布,利落地把傷口包紮好,順手打了個死結。
「這幾天你在家好好待著,傷口別碰水。」
傅明霜看著手上的蝴蝶結,眼底的暴戾這才勉強褪去幾分。
但這件事,活閻王絕對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第二天一早,沈南喬剛坐車抵達南喬香氛的總部大樓。
還沒下車,就被眼前的魔幻場景震得頭皮發麻。
「嗡嗡嗡——」
一架塗著騷粉色的私人直升機,正懸停在公司大樓的正上方。
艙門大開,幾個黑衣保鏢正往下瘋狂拋灑著紅玫瑰花瓣。
漫天的花雨砸在街道上,鋪了厚厚一層,引得無數路人駐足圍觀。
這還不算完。
大廈門口的廣場上,整整齊齊地停著一排顏色亮瞎眼的頂級跑車。
螢光綠、芭比粉、土豪金。
活像個打翻了的劣質調色盤,把整個CBD的審美檔次拉低了八個度。
跑車陣的最中央,站著一個穿著亮片西裝的年輕男人。
他頭髮上抹了足足半斤髮膠,蒼蠅站上去都得打滑劈叉。
沈南喬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走下車,眉頭擰成了麻花。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土味偶像劇?
亮片男一看到沈南喬,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隻千瓦大燈泡。
他捧著一束誇張的鑽石玫瑰,自以為帥氣地迎了上來。
「美麗的南喬,你終於來了。」
男人甩了一下油膩的頭髮,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我是歐陽集團的繼承人,歐陽鋒。昨晚給你打電話的,就是我。」
聽到這個名字,旁邊的助理鐵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歐陽家是京海市出了名的暴發戶,靠著挖煤和倒賣地皮起家。
這位歐陽大少更是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成天在網紅圈裡瞎混。
沈南喬冷眼看著他,連個正眼都懶得給。
「歐陽少爺,帶著你的破銅爛鐵,馬上從我公司門口滾蛋。」
歐陽大少非但沒生氣,反而露出一副「我懂你」的痛心表情。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自顧自地演起了苦情戲。
「南喬,你不用在我面前偽裝堅強,我知道你心裡的苦。」
他看了看網上的那張神級街拍圖,早就腦補出了一整套大戲。
「傅明霜那個冷血的女魔頭,肯定是用手段強迫你嫁給她的對不對?」
「你這麼柔弱善良,怎麼可能喜歡那種心理變態的女人!」
歐陽大少拍了拍胸脯,自信心爆棚。
「別怕,有我歐陽家給你撐腰!我今天就是來解救你脫離苦海的!」
沈南喬聽著這番弱智發言,簡直嘆為觀止。
反派的腦迴路,是不是都統一在下水道里浸泡過?
「鐵柱,去查查今天刮的什麼風。」
沈南喬單手支著下巴,語氣里滿是嘲弄,「怎麼把精神病院的牆給颳倒了?」
周圍圍觀的員工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歐陽大少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強撐著面子。
「南喬,我是真心的!你看看這些跑車,看看天上的飛機!」
他指著那堆花里胡哨的破銅爛鐵,大言不慚。
「只要你跟了我,傅明霜能給你的,我雙倍給你!」
沈南喬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往前邁了半步,清冷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上下打量著這個油膩男。
「解救我?就憑你?」
沈南喬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開啟了毒舌模式。
「歐陽大少,你出門前是不是把腦子落在抽水馬桶里沒撈出來?」
她指了指天上那架吵得要命的直升機。
「弄幾輛像發光蟑螂一樣的破車,撒一地製造環衛工人負擔的垃圾,這就叫浪漫?」
歐陽大少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直抽搐。
沈南喬雙手抱臂,氣場全開,直接把他的自尊心踩在腳底摩擦。
「我老婆隨手給我的零花錢,都夠買下你整個歐陽集團。」
「她那張臉,就算素顏也能碾壓你祖宗十八代的基因。」
沈南喬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輕蔑到了極點。
「我這輩子只愛傅明霜那一款。至於你這塊油膩的肥肉,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字字誅心,沒有留半點情面。
圍觀的媒體和路人紛紛舉起手機,將歐陽大少吃癟的蠢樣全拍了下來。
歐陽鋒從小被捧在手心裡,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他那張被酒色掏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沈南喬!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惱羞成怒地把手裡的鑽石捧花狠狠砸在地上,指著沈南喬的鼻子怒吼。
「本少爺看上的女人,還沒有弄不到手的!」
歐陽大少惡狠狠地咬著牙,眼底滿是扭曲的占有欲。
「你給我等著!老子遲早把你綁回我的別墅,看你到時候還在我身下怎麼嘴硬!」
放完狠話,他帶著一群保鏢灰溜溜地鑽進跑車,一溜煙逃離了現場。
鬧劇收場,沈南喬拍了拍手,轉身走進公司大堂。
這種只會放狠話的草包,她根本沒放在眼裡。
然而,她低估了某個人的監聽能力。
半小時後,盛世集團頂層總裁辦。
保鏢隊長趙鐵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冒著冷汗。
他將剛才在南喬香氛門口發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匯報給了老闆。
「傅總,那個姓歐陽的放話,說要用手段把夫人搶回他的私人別墅。」
趙鐵咽了口唾沫,感覺辦公室里的空氣都快結冰了。
傅明霜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
左手把玩著那把純黑色的戰術裁紙刀,刀刃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
她沒有發火,也沒有砸東西。
但越是平靜,就越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搶回他的別墅?
這幾個字,精準地引爆了傅明霜內心深處最病態的防禦機制。
外面那些人,不僅用噁心的眼神盯著她的珍寶。
現在居然還敢明目張胆地打起搶人的主意。
傅明霜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幽光,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冷笑。
只要把人徹底藏起來,藏在一個連蒼蠅都飛不進來的鐵桶里。
那些爛桃花,就再也看不見她了。
傅明霜拿出對講機:「趙鐵,把國內外最好的建築施工隊連夜給我叫來,我要改造半山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