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鋒利的剪刀在黑夜中閃爍著寒光。
一根根無辜的桃花枝被傅明霜殘忍地剪斷。
沈南喬披著外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滿地殘枝敗葉,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可是老太爺當年花大價錢從江南移栽過來的名貴品種。
現在全變成了光禿禿的木棍,慘不忍睹。
「傅明霜,你給我住手。」
沈南喬踩著拖鞋走過去,一把奪下那把駭人的園林大剪刀。
「這樹招你惹你了?大半夜不睡覺在這當伐木工?」
傅明霜額頭上覆著一層細汗,黑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
她喘著粗氣,深邃的桃花眼裡滿是偏執的火星子。
「只要是桃花,就不許開在你的視線里。」
她死死盯著那截光禿禿的樹幹,語氣酸得能釀老陳醋。
「除了我,誰也別想靠近你半步。樹不行,人更不行。」
沈南喬被這霸道的邏輯氣笑了。
「行了,樹也砍了,氣也出了,趕緊回去睡覺。」
她拉著這人的手腕往回走,卻發現對方的手涼得像塊冰。
「我不睡。」
傅明霜像頭倔驢一樣站在原地,反手掙脫了她的鉗制。
「我還有正事沒辦完。」
說完,她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別墅二樓的書房走去。
沈南喬跟在後面,看著她那緊繃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隻吃醋的惡犬,又要發什麼瘋?
書房裡,鍵盤的敲擊聲密密麻麻地響起,猶如暴雨打在芭蕉葉上。
傅明霜冷著一張臉,撥通了特助陸瑾的電話。
「陸瑾,把今天送到公司大堂的所有快遞名單,全給我整理出來。」
電話那頭的陸瑾顯然剛從睡夢中驚醒,聲音還有些發飄。
「傅總?那些不是已經被夫人退回去了嗎?」
「退回去就算了?」
傅明霜冷哼一聲,手指在觸控板上飛快滑動。
「連夜查清這些人的底細,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扒出來。」
「然後讓法務部挨個發警告信,罪名就寫……意圖破壞他人家庭和諧。」
這離譜的指令,讓陸瑾在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給送情書的大學校草發律師函?
盛世集團那幫年薪千萬的法務天團,估計這輩子都沒接過這麼丟人的活兒。
「怎麼?聽不懂人話?」傅明霜聲音一沉,帶著不容置喙的殺氣。
「聽懂了!馬上辦!」陸瑾嚇得立刻掛斷電話,爬起來幹活。
這一夜,半山別墅書房的燈一直亮到天明。
傅明霜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紅著眼睛盯著屏幕。
一份份措辭嚴厲的警告信,順著加密網絡,精準地發到了那些情敵的郵箱裡。
甚至連遠在海外的技術極客,都沒能逃過這場跨國律師函的制裁。
她連一口水都沒喝,更別提吃晚飯了。
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掐死所有試圖靠近沈南喬的爛桃花。
第二天清晨,晨光熹微。
沈南喬打著哈欠走下樓梯,準備去廚房弄點簡單的早餐。
剛走到客廳,就看到傅明霜扶著沙發靠背,身形明顯有些搖晃。
「你一晚上沒睡?」
沈南喬快步走過去,看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眉頭瞬間緊緊鎖了起來。
傅明霜勉強扯出一抹虛弱的笑,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喬喬,方圓五公里的桃花,我都讓人連夜拔了。」
她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透著一股邀功般的固執。
「那些野男人,也都收到警告了。沒人能搶走你。」
話音剛落,傅明霜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她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晃,眼前一陣陣發黑。
天地在視線里劇烈旋轉。
「傅明霜!」
沈南喬嚇了一跳,趕緊伸出手去扶她。
卻只摸到了一手冰涼刺骨的冷汗。
這具平時像鐵塔一樣堅不可摧的身軀,竟然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傅明霜重重地砸在羊毛地毯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趙鐵!快備車!」
沈南喬急得大喊,清冷的嗓音裡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京海市第一人民醫院,高級VIP病房。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儀器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傅明霜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冰冷的輸液針。
平日裡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厲氣場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龐,看起來脆弱得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醫生,她到底怎麼了?」
沈南喬站在病房門口,緊緊抓著主治醫師的白大褂袖子。
「沈小姐放心,傅總只是嚴重脫水並發低血糖,加上疲勞過度。」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財閥,眼神里透著幾分無奈。
「打完這兩瓶營養液,好好休息幾天就沒事了。切忌再讓她過度勞累。」
送走醫生,沈南喬輕手輕腳地走回床邊。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那張疲憊不堪的睡顏,眼眶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澀。
這隻傻狗。
為了防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爛桃花,居然把自己硬生生折騰進了醫院。
沈南喬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水光再也藏不住。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傅明霜那有些乾裂的嘴唇。
「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人。」
睡夢中的傅明霜似乎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眉頭微蹙。
那隻沒打點滴的左手下意識地探出被窩。
準確無誤地尋找到沈南喬的位置,死死抓住了她的手指。
力道大得驚人,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沈南喬坐在病床邊,看著臉色蒼白還緊緊抓著她手的傅明霜,心疼得直掉眼淚。她起身去樓下買熱粥。
她小心翼翼地掰開那幾根修長的手指,把它們重新塞回溫暖的被子裡。
「乖乖睡,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沈南喬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輕聲走出了病房。
醫院正門肯定圍滿了聞風而動的狗仔和媒體。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壓低帽檐,順著消防通道走向了醫院的後門。
這是一條僻靜的廢棄小巷,平時很少有人經過。
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透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沈南喬攏了攏風衣的領口,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前面拐角處就是一家老字號粥鋪,食物的香氣已經隱隱飄了過來。
剛走出醫院後門的僻靜小巷,一輛沒有牌照的破舊麵包車突然急剎。
輪胎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黑印。
車門拉開,幾雙粗糙的大手猛地伸出,直接將沈南喬拽進了車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