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剛落。
帳外,立刻,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大祭司英明!」
「大祭司萬歲!」
大祭司聽著歡呼聲,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轉過頭,看著赫連誠,眼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然而,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一顆黑乎乎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鐵疙瘩,不知從何處飛了出來,精準地落在了大祭司的腳下。
「轟!」
一聲巨響。
爆炸的威力不大,但聲音和煙霧卻足以在瞬間製造出巨大的混亂。
大祭司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裡的黃金權杖,也脫手而出,飛了出去。
他身邊的那些聖殿騎士,也被這聲巨響,震得頭暈眼花,耳鳴不止。
整個王帳,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就是現在!走!」
趙四低喝一聲,一把拉起地上的赫連誠,扛在了肩上。
其他的黑風軍士兵,也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從懷裡,掏出了一顆又一顆的微型炸藥,不要錢似的,往人群里扔。
「轟!轟!轟!」
爆炸聲,此起彼伏。
濃烈的硝煙,很快,就瀰漫了整個王帳。
「保護大祭司!」
「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聖殿騎士們在煙霧中,亂作一團,根本分不清敵人在哪裡。
趙四等人趁機護著赫連誠,從王帳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悄然溜走。
等大祭司在聖殿騎士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來,煙霧散去的時候,王帳里,哪裡還有赫連誠等人的身影,只剩下,被炸得東倒西歪的桌椅,和滿地哀嚎的傷兵。
「人呢?!」
大祭司看著空空如也的王帳,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給我搜!就算把整個王帳,給我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他們,給我找出來!」
……
王帳外,一處隱蔽的馬廄里。
趙四將赫連誠,扶上了一匹早已準備好的快馬。
「王,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
「大祭司的人,很快就會搜過來了。」
赫連誠點了點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卻充滿了血腥和背叛的王帳,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
「大祭司……」
他將這個名字,死死地,刻在了心裡。
「我們走!」
趙四一揮手,帶著五百名黑風軍士兵,護著赫連誠,衝出了馬廄,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們剛走沒多久。
大祭司便帶著大批的聖殿騎士,趕到了這裡。
看著空蕩的馬廄和凌亂的馬蹄印,大祭司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追!」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他們跑不遠的!」
……
茫茫的草原上。
趙四等人,正騎著馬,拼命地向著南方狂奔。
他們的身後,是數千名窮追不捨的北狄追兵。
「頭兒!不行了!馬快跑不動了!」
一個黑風軍士兵,氣喘吁吁地喊道。
他們已經連續奔襲了三個時辰,人和馬都已經到了極限。
而身後的追兵,卻越來越近。
「再堅持一下!」
趙四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追兵,咬了咬牙。
「天亮之前,我們必須趕到『狼牙谷』!」
「那裡,有我們的人接應!」
就在這時。
赫連誠的身體,突然晃了晃,險些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他胸口的傷口,因為劇烈的顛簸,再次裂開,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王!您怎麼樣?」
趙四見狀,大驚失色,連忙勒住韁繩,扶住了他。
「我……我沒事……」
赫連誠搖了搖頭,聲音卻虛弱得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趙四看著他的模樣,心急如焚。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赫連誠根本撐不到狼牙谷。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瓷瓶。
這是臨行前,顧明鳶特意交給他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讓他保管好,他差一點就給忘了。
「這是顧老闆給的救命藥。」
趙四打開瓶塞,將裡面的一顆紅色藥丸,塞進了赫連誠的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
一股暖流從赫連誠腹中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他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竟然在瞬間就減輕了不少。
他的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這……這是什麼藥?好神奇……」
赫連誠的眼中,充滿了震驚。
趙四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藥,他只知道,這是顧明鳶給的。
那個女人似乎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奇蹟。
「我們快走!」
赫連誠恢復了一些力氣,立刻催促道。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繼續趕路的時候。
他們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大片黑壓壓的人影。
是聖殿騎士。
他們竟然抄小路繞到了他們的前面,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與此同時,他們身後的追兵,也已經趕到。
數千名聖殿騎士,將他們這五百人,死死地圍在了中間。
插翅難飛。
趙四看著這四面楚歌的景象,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他拔出腰間的佩刀,臉上露出了決絕的神情。
「兄弟們!準備,死戰!」
「是!」
五百名黑風軍士兵,齊聲怒吼,紛紛拔出了自己的兵器。
他們知道,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但就算是死,他們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候,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的山坡上傳了下來。
「呦,這麼熱鬧啊?」
「大半夜的,玩圍獵呢?」
這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在死寂的草原上。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他們不約而同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只見,在不遠處的山坡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男人。
男人一身錦衣華袍,手裡提著一個酒葫蘆,正懶洋洋地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身後是清一色的黑色勁裝死士。
他面帶醉意,神情玩世不恭。
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紈絝子弟。
但不知為何,看到他,在場的所有聖殿騎士,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兵器。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如臨大敵般的警惕神情。
「閣下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