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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皇帝是本虧本買賣(大結局)

2026-10-11 13:29:22 作者: 十狸長安

  十月入秋,京城的風,冷得刮骨。

  內城主街,死寂一片。

  五城兵馬司不見蹤影,百姓門窗緊閉。長街盡頭,三萬黑風軍鐵騎碾過青石板,馬蹄聲沉悶,如喪鐘敲響。

  寬大的馬車裡,顧明鳶靠著軟墊,白皙指尖撥弄著紫檀木算盤。

  「啪嗒、啪嗒。」

  算珠碰撞聲,清脆,且催命。

  謝玄卿騎著黑馬,護在車側。

  玄色勁裝,金線收袖,手裡提著一把滴血的長刀。

  京郊大營統領出城阻攔,被他一刀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此後,通往皇宮的路,再無人敢攔。

  顧明鳶停下算盤,掀開帘子。

  天色灰濛,雪快下了。

  

  「三萬大軍的糧草、火炮的彈藥,加上南詔和吐蕃的善後……」顧明鳶低聲報著帳。

  這筆天價開銷,總得找個冤大頭報銷。

  大夏國庫,正合適。

  馬車停在午門。

  守門禁軍哐當丟了長槍,退避三舍,無人敢抬頭看謝玄卿一眼。

  謝玄卿下馬,遞出手。

  顧明鳶搭著他的手背落地,理了理裙擺,視線越過長階,直指太和殿。

  「走吧,收帳。」

  ……

  太和殿大門大敞。

  沒點燈,殿內昏暗壓抑。

  老皇帝癱在龍椅上。

  頭髮花白,形如枯木。明黃龍袍穿在身上,像掛在乾癟的樹枝上。

  兩側百官噤若寒蟬。刑部尚書劉庸縮著脖子,恨不得鑽進地磚縫裡。

  顧明鳶站定在大殿中央。

  謝玄卿落後她半步,手按刀柄,殺氣森然。

  「亂臣賊子!」老皇帝粗重地喘著氣,死死盯著他們。

  謝玄卿連眼皮都沒抬。

  顧明鳶從袖中抽出一本厚帳冊,「啪」地一聲砸在劉庸腳下。

  「劉尚書,替陛下念念帳。」語氣平淡,卻如重錘。

  劉庸雙腿發軟,哆嗦著撿起帳冊,剛翻開第一頁,冷汗就下來了。

  「雲、雲州出兵軍費,兩千三百萬兩。火器損耗,五百萬兩。名譽賠償……」

  聲音越來越小,劉庸咽了口唾沫,念不下去了。

  「顧明鳶!」老皇帝一巴掌拍在龍椅扶手上,「你帶兵逼宮,還敢找朕要銀子?大夏的江山是你的商鋪嗎!」

  顧明鳶轉身,自己拉了把紅木太師椅,大喇喇坐下。

  「陛下說笑了,大夏的江山不姓顧,但國庫現在連耗子都養不活。」

  她屈起手指,輕敲扶手。

  「你花三十萬兩買南詔出兵,五十萬兩買吐蕃戰馬。錢砸了,事沒成。現在爛攤子是我天下商會收拾的,這筆帳,不找你找誰?」

  老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玄卿。

  「你手握西南兵權,聯合這毒婦,不就是想篡位!要殺便殺!」

  顧明鳶偏頭。

  「國師大人,你想當皇帝嗎?」

  謝玄卿看著她,目光專注。

  「事多,錢少,起得早。不當。」

  顧明鳶贊同點頭,重新看向龍椅。

  「聽見了?皇帝是門虧本買賣。天下商會一天的流水,頂你國庫一年的稅收。」

  太和殿內,死一般寂靜。

  百官以為今天是改朝換代血流成河。結果,人家是來討債的。

  「帳面三千五百萬兩,國庫拿不出。」顧明鳶收起閒散,「我替你想了個還款法子。」

  她拿出另一份契書,遞給劉庸。

  劉庸捧著契書,跪爬上台階,舉到御案前。

  老皇帝掃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全國鹽鐵專營權歸天下商會!東南市舶司歸你接管!西南三省免稅五十年!允許商會私養兩萬護衛!」


  老皇帝猛地將契書砸在地上。

  「你這是要架空朝廷!把大夏變成你顧家的私產!」

  「你可以不簽。」顧明鳶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門外三萬黑風軍,脾氣不太好。拿不到錢,他們不介意去各位大人的府邸自己拿。」

  話音剛落。

  「撲通!」

  劉庸率先跪倒:「陛下!留得青山在啊陛下!」

  嘩啦啦。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齊聲哀求。

  他們的把柄全在顧明鳶手裡。天下商會的帳本,足夠他們九族消消樂,賣國庫保命,他們算得比誰都精。

  老皇帝看著這滿朝的軟骨頭,突然慘笑出聲。

  笑聲悽厲。

  他玩弄權術一輩子,制衡武將,算計人心。到頭來,整個大夏被一個女人用商人的手段,剝得連底褲都不剩。

  「朕簽。」

  老皇帝頹然癱倒,閉上了眼。

  ……

  雪夜,拙政園。

  顧明鳶洗去血腥氣,穿著素白寢衣,坐在銅鏡前。

  房門推開,謝玄卿端著熱湯走近。

  他換了件暗青長袍,領口微敞,冷冽的氣息中夾雜著淡淡的沉水香。

  拿過她手裡的布巾,謝玄卿動作極輕地擦拭她的濕發。

  指尖若有似無地蹭過她脆弱的後頸,激起一陣戰慄。

  「事結了。」他聲音低啞。

  「沒完。」顧明鳶閉著眼,「東南航線要打通,海外是座更大的金山。」

  謝玄卿動作停住。

  布巾被隨意丟在桌上。他雙手撐著梳妝檯邊緣,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顧明鳶掀起眼皮,在銅鏡中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向來悲憫無情的眼裡,此刻翻滾著濃稠的占有欲。

  「我幫了這麼大忙,顧會長打算怎麼結?」

  顧明鳶轉過身,直視他。

  「國師大人想要什麼?金銀?商會幹股?」

  謝玄卿俯下身,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溫熱呼吸交纏。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修長手指挑住寢衣系帶,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空氣緊繃到了極點。

  顧明鳶沒有躲。

  纖細手臂抬起,勾住他的後頸,猛地將人拉下。

  兩人雙雙跌入柔軟床榻,床幔垂落,遮去一室昏黃。

  衣料摩挲的細碎聲響,伴隨壓抑的沙啞呼吸。

  謝玄卿的吻收斂力道,卻帶著偏執瘋狂。呼吸掃過她耳側,薄唇沿著下頜線一路往下。

  顧明鳶手指收緊,攥皺了他背後的衣料。

  曾經高高在上的神明,徹底跌落凡塵,成了她最忠誠的囚徒。

  ……

  次日清晨。

  顧明鳶揉著泛酸的腰坐起身。

  推開門,冷空氣撲面而來。

  廊下,錢掌柜正和謝玄卿低聲匯報,謝玄卿臉色冷得能結冰。

  「怎麼了?」顧明鳶走過去。

  錢掌柜遞上一封火漆信。

  「北狄加急。城外還停著五十車黃金,赫連誠送的。」

  顧明鳶挑眉,拆開信。

  字跡狂放:

  「明鳶,聽聞你拿下大夏商權。這五十車黃金算入股資金。只要你一句話,我隨時發兵把老皇帝拽下來,讓你當女帝。

  附贈一句:別讓那個整天穿白衣服的老男人碰你。」

  顧明鳶看完,將信紙折起。

  難怪謝玄卿臉黑得像鍋底。

  謝玄卿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著她腕側的脈搏,語氣森寒。

  「這五十車黃金,收嗎?」

  「送上門的錢,為什麼不收?」顧明鳶眼神晶亮,「造海船正缺現銀。」


  手腕上的力道驟然收緊。

  「那北狄新王呢?」謝玄卿死死盯著她。

  顧明鳶輕笑出聲,反手與他十指交扣。

  她踮起腳,貼在他耳邊輕語。

  「天下商會,只談生意,不談感情。我的感情,已經全倉投給國師大人了,不打算撤資。」

  謝玄卿周身的寒氣瞬間消散。

  他反客為主,將她攬入懷中,嗓音低沉警告。

  「他再敢寫這種信……」

  「你就帶兵平了北狄王帳。」顧明鳶替他接上。

  院門外,沈南風扯著嗓子大喊。

  「馬車備好了!趕緊的,江南的船隊等下海呢!」

  初冬的陽光碟機散了寒意。

  顧明鳶踩著踏板登上馬車。

  大夏皇權已廢,西南商道貫通,北狄成了錢袋子。

  她靠在車窗邊,看著手裡的海外海圖,指尖點在一片未知的黑色海域上。

  「走吧。」她放下帘子,「去賺下一座金山。」

  馬車軲轆轉動,向著江南的方向,碾碎了一地殘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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