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 55 章 新鄰居

第 55 章 新鄰居

2026-09-17 23:28:06 作者: 銀河列車搭乘中

  姜遲煙站在空曠的馬路邊等車,早就風乾的眼淚在紅腫的臉上糊成一層薄膜,

  風一吹,又癢又痛。

  陸宅地處郊區,這個時間點,別說計程車,連偶爾路過的車輛都寥寥無幾。

  終於有一輛計程車靠著路邊停了下來,

  有些年紀的男司機搖下半扇車窗,探出臉來:

  「小姑娘,打車嗎?」

  姜遲煙報了地址,就不再開口,

  她靠在座位里,滿腹心事地望著車窗外飛快後退的街景,

  一顆心空蕩蕩的。

  她的心好像變成一個破損的沙漏,

  剛才的那些強烈的恨、痛、還有悲傷,順著看不見的缺口漏出去,

  只剩下沉重的麻木與空洞。

  下一步要怎麼做?

  冷靜下來,姜遲煙才意識到一個可怕的現實——

  她根本沒有與溫家抗衡的能力。

  她恨溫霆,

  可溫霆身邊的牧賀,分分鐘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讓自己消失。

  她也恨姜博文,

  可宋錦華和姜宇恆,如今還能維持體面生活,全要仰仗姜博文。

  她拿什麼去斗?

  鬥不過,那就跑吧!

  計程車停在公寓樓下,司機按停計價器,

  「小姐,一百五十塊。」

  

  姜遲煙伸手摸了摸口袋,才發現自己忘記帶錢包了。

  「師傅,我忘記帶錢包了,能不能等我一下,我上樓去取?」

  司機掃了一眼那棟破舊的老公寓。

  逃單的客人他見得多了,如果這個女人上去了不下來,他要上哪兒找人?

  「沒帶錢包你打什麼車?」司機語氣不善,「家裡有人嗎?讓人下來送一下。」

  姜遲煙拿出手機遞過去:

  「家裡沒人……要不,我把手機押你這兒?我上去拿完錢就下來,很快的。」

  手機正好沒電,黑屏。

  司機徹底沒了好氣:

  「拿個模型來唬我?你老實點把車費給付了,你這種想坐霸王車的人我見多了!」

  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下車,繞到後排,猛地拉開車門:「我陪你一起上去拿。」

  姜遲煙的心情差到極點,

  他怕她逃單,她還怕他上樓圖謀不軌呢!

  兩人僵持在樓下,她冷聲道:「那你報警吧。」

  公寓樓的門在這時被推開,姜遲煙下意識往前一步,讓開距離。

  一個年輕男人手裡拎著一大袋垃圾走了出來,是一張沒見過的生面孔。

  司機不依不饒,怒氣沖沖地喊道:

  「為了區區一百五十塊錢你讓我報警?你是不是故意耽誤我做生意?看你一個人站路邊可憐我才跑這一趟,小姑娘,你有沒有良心啊!」

  姜遲煙滿臉疲憊,已經無力爭辯:

  「你又不讓我去拿錢,又不同意報警。你想跟著我上樓,我還怕你對我圖謀不軌呢!可不可以講點道理?」

  司機說不過姜遲煙,嘴巴開始罵罵咧咧。

  那年輕男人停下腳步,朝這邊看了過來。

  「我替她付了。」

  男人說著放下手中的垃圾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錢包,抽出鈔票朝司機遞了過去。

  姜遲煙這才看清這個男人。

  一張白淨的臉,五官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過於精緻了些,

  可他身上散發著的冷意,沖淡了精緻五官帶來的女氣。

  最惹眼的,是他那一頭銀白色的短髮。

  「謝謝你…!我就住在四樓,我馬上就上去拿給你!」

  姜遲煙感激地沖他笑了笑,一不小心牽扯到臉上的紅腫,疼得眯起了眼睛。

  年輕男人重新提起垃圾袋,往垃圾房走,頭也不回地說了句:


  「好巧,我就住你樓下。」

  姜遲煙路過三樓,看到面朝樓梯的那間公寓門半掩著,屋子門口堆了好幾個紙板箱。

  看樣子,剛才那個男人是今天才搬來的。

  她翻了翻錢包,沒找到零錢,只好抽出兩張大鈔,捏在手心就往樓下跑。

  男人已經回來了。

  姜遲煙敲了敲門,站在門口朝里看:「我可以進來嗎?」

  男人跨過箱子走到門口,目光落在她紅腫的臉頰上,卻沒有要讓姜遲煙進門的意思。

  「這是剛才的車費,我沒有零錢了,多的就當謝謝你。」

  她抬手把錢遞過去。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淡淡道:「等一下。」

  他轉身走進廚房,不一會兒拿著一根雪糕走回來。

  他只拿走其中一張鈔票,然後直接把那根雪糕貼到姜遲煙的臉上。

  「你的臉,看起來需要冰敷。剩下的車費,等你有零錢再給我吧。」

  姜遲煙怔怔地順著他的動作,把雪糕按在臉頰上,半晌才回過神來:

  「謝謝……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衝著姜遲煙笑了下,身上那股子冷淡的味道被衝散了,

  「白賢。」

  姜遲煙拿著雪糕,一路走回四樓。

  關上門,她把雪糕包裝撕開,塞進嘴裡。

  是草莓味的雪糕。

  其實她很想告訴白賢,他應該拿著錢的,她今天就要走了,沒有以後了。

  她坐在地板上,把雪糕一點一點吃完,隨後起身走進房間。

  姜遲煙取出藏在衣櫃最上面那一層里的方形手提箱,

  她將箱子裡的現金全部倒進行李袋,又找了幾套當季的換洗衣物,連同身份證件一起塞進去。

  門口突然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姜遲煙身子一僵,動作迅速地把行李袋推進床底。

  她剛把包藏好,就見溫時站在臥室門口。

  「你來幹什麼!」姜遲煙心虛得厲害,欲蓋彌彰地提高音量。

  溫時身上的襯衫還是先前那件,被酒水潑濕後留下的污跡顯得格外狼狽。

  他幾步走到姜遲煙面前蹲下身,伸手摸向她紅腫的臉,咬牙切齒道:

  「我要宰了姜博文那個老東西。」

  姜遲煙撇開臉,恨聲道:

  「溫霆又是什麼好東西?恐怕今天這場鬧劇,早就在他的算計里。」

  溫時心口發悶,強行將她摟進懷裡:

  「阿煙,我會幫你出氣的。溫霆和姜博文,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姜遲煙冷笑:「哦?那你說說,你打算怎麼不放過溫霆?」

  她見溫時語塞,越發咄咄逼人:

  「說啊!你要怎麼替我報仇?你又比溫霆好到哪裡去?你們溫家的人,為什麼就不肯放過我?」

  姜遲煙滿腔無處發泄地的怒火和恨意,變成了沒出息的眼淚爭先恐後從她的眼眶裡往外冒。

  她的人生,從十八歲那年起,就像跌進了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最讓她痛苦的是,

  她面對的是絕對強權,她根本無力抵抗。

  溫時只覺得姜遲煙的眼淚像是一記一記砸在他心裡的重錘,

  他又痛又急,捧住她的臉就吻上去。

  姜遲煙像是突然受了刺激,拼命掙扎尖叫:

  「你別碰我!」

  「阿煙,你別哭,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溫時牢牢把她按在懷裡,手掌上下撫摩著她的後背,試圖讓她平靜下來。

  可姜遲煙掙扎得更加厲害,眼看無法推開溫時,便乾脆伸手去捏他受傷的位置。

  溫時的臉都痛得發白,卻還是死死抱住姜遲煙不放手,

  姜遲煙便乾脆隨他去,像個沒有生命的木偶,任由溫時抱著。

  她改變主意了,


  為什麼要逃跑?

  她還沒有讓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行李袋裡那點現金,撐死了也不過夠她節衣縮食過兩三年。

  之後呢?




  不,那不是她要的生活。

  「阿煙,我一定會替你出氣的,你別哭。」

  溫時抱緊她的力道一寸寸收緊。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動了除掉溫霆的念頭。

  萬劫不復,

  他的腦袋裡蹦出來這四個字。

  可他不在乎。

  為了姜遲煙,他就算會墮入無間地獄,他也在所不惜。

  ***

  暗房。

  半面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

  照片按照人物歸類,旁邊是手寫的人物基本信息。

  縱橫交錯的紅線將這些照片連結在一起,織成一張蛛網。

  白賢微微仰起下巴,長久地凝視其中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女人的照片。

  照片裡,女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只露出清冷的側臉,神情蕭索地抽著手裡的女士香菸。

  白賢勾了勾唇角,動作嫻熟地將手裡的那張紙幣折成一隻紙鶴,

  然後,把它釘在了姜遲煙的照片旁邊。

  以後還請多多關照了,新鄰居。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