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你就跟在我後面,無論他們怎麼刁難你,你都別管。交給我。」
姜遲煙預料到要讓白賢進入諾亞,喬蔓那一關肯定不好過。
白賢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看著走在前頭的姜遲煙一副「大姐頭」派頭,忍不住想笑。
他在她回頭前及時收起笑意,聳了聳肩,懶洋洋地應了句:「那就靠你罩我了,老闆。」
白天的諾亞,場子冷清。
安娜正在前廳給新進的那批「公主」做培訓,餘光瞥到姜遲煙和一個陌生男人從正門口一前一後走進來,
壓下心頭疑惑,笑臉迎了上去:
「姜小姐?您怎麼來了。」
姜遲煙摘下墨鏡往頭上一架,開門見山:
「封岳呢?」
安娜微微一怔,隨即抬手讓人把一排小姐全都帶下去,客套地攔住要直接往裡面闖的姜遲煙,
「封主管現在應該在喬蔓姐辦公室談事情。您找封主管有什麼事情?您要不先跟我說一聲,我讓人進去通報?」
白賢裝作無聊狀,左顧右盼地觀察諾亞——像這樣規模的高級夜店,在M城的名聲不應該僅僅如此,
他很快推測出諾亞應該是有嚴格的會員制度,並不招待散客。
姜遲煙眉頭擰了起來。
她料到喬蔓難搞,卻沒料到連安娜都敢在她面前拿腔拿調,
封岳算什麼東西?
這個安娜就更不算個東西了。
姜遲煙強忍住怒意,面上卻已覆上一層寒霜:
「封主管好大的派頭,我是不是還得提前打個電話預約?」
安娜聽出姜遲煙語氣不善,立馬換了副嘴臉:
」姜小姐,您這話說得太重了。我現在就帶您過去。」
安娜領著姜遲煙和白賢直接走到喬蔓的辦公室門口,抬手輕輕敲了三下那扇很有分量的雕花木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面打開,
封岳站在門口,眼神掃過姜遲煙,面無表情地開口:
「不是說了,喬蔓姐現在有事,不見客。」
白賢抬起眼皮快速掃過眼前這個單眼皮寸頭的年輕男人——這個男人有點眼熟,
他在腦海里飛快地搜索這張面孔,很快想起來曾經在一個刑事案宗見過這個男人的照片。
這個人因為搶劫殺人,被判了十年。
那是一樁惡性案件,受害人是一個剛從銀行取完錢的老人。
只是沒過幾年,這個人渣就翻了案,改判成過失殺人,沒幾年就出獄了。
白賢沒想到他改頭換面,混到了M城。
姜遲煙擠開安娜,仰起頭冷冷看著封岳:
「封岳,你有話就直說,少跟我拐彎抹角擠兌人。你也不看看自己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騎到我頭上??」
這是姜遲煙第一次當眾發這麼大的脾氣,
安娜躲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吭氣。生怕一個不小心就遭到牽連。
雖然姜遲煙是個好脾氣的,可誰都知道,她是溫時少爺的人——是她們這種小魚小蝦絕對惹不起的。
「阿煙?是你嗎?」
喬蔓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封岳,你杵在門口乾什麼?讓阿煙進來。」
封岳盯著姜遲煙看了幾秒,眼神冰冷又陰鬱,但最終還是往旁邊讓了讓:
「請吧,姜小姐。」
他朝著站在後面的白賢挑釁地挑了挑眉:
「怎麼是你?你來幹什麼?」
姜遲煙杏眼一瞪,剛走出沒幾步,又走了回來擋在白賢身前:
「他是我的人,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封岳被姜遲煙逗樂了,
雖說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可兔子到底還是兔子。
他還不至於被這個嬌滴滴的女人給震住。
「姜小姐,別這麼激動,最近天氣乾燥,小心上火。」
說著,他伸出那隻骨節突出的手,朝姜遲煙的肩膀伸了過去。
冷不防地,突然被一旁的白賢扣住了手腕。
封岳下意識地反手就是一擋,竟然發現白賢的力氣大得驚人,他一時沒能睜開。
「別碰她。」
白賢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清冷的眼睛裡滿是濃濃的警告意味。
他感覺封岳還在發力,手上的勁道隨即加重,封岳只覺得一陣酸麻襲上來,咬著牙才忍住沒叫出聲。
喬蔓走上前來,把兩人拉開,用眼神示意安娜趕緊離開。
她親昵地挽起姜遲煙的胳膊,把她帶到沙發邊:
「阿煙,找我有什麼事啊?你不常來諾亞,底下的人不懂規矩,你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姜遲煙這會兒沒心思和喬蔓扮演姐妹情深,她指了指白賢:
「蔓蔓姐,我要把他招進諾亞。」
喬蔓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吩咐封岳去準備茶點送進來,
「這次招人已經結束了,五個名額全都招滿。況且你也知道,他沒有通過比試。」
姜遲煙剛要開口,喬蔓拍拍她的手背:
「你先別急,再添個人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先把他的簡歷調出來。」
她說著還不忘招呼白賢:
「你也別站著了,隨便坐。」
不一會兒,封岳端著咖啡和一碟蝴蝶酥走了進來,放在茶几上,
「姜小姐,請用。」
姜遲煙對封岳厭惡至極,抱著手臂坐在沙發里,沒有去碰他端來的茶點。
「喬蔓姐,還沒好嗎?」
姜遲煙左等右等,逐漸沒了耐心——一份簡歷而已,喬蔓不知道又在搞什麼花樣。
喬蔓從電腦後面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再等一下,馬上就好。」
話音剛落,虛掩著的門被推開,
姜遲煙順著動靜望過去,一眼看清站在門口的人,頓時整個人僵在沙發里。
「阿時,你來啦。」
喬蔓身姿綽約地從老闆椅里緩緩起身,踩著高跟鞋迎向溫時,
「阿煙正好也來找我,說已經把這個人給收下來了。可是諾亞這次的招人名額已經滿了,我正愁該怎麼辦呢。」
喬蔓邊說邊指了指白賢。
溫時剛從S城趕回來,身上還穿著昨天下午出發時那一套西裝。
他把手臂從喬蔓的懷裡抽出來,徑直走向沙發,在姜遲煙身側坐了下來。
溫時挨得姜遲煙很近,近到她能聞到從他身上飄過來的淡淡酒味,還有他眼裡的紅血絲,顯然是昨晚沒睡好。
「你很累?」
姜遲煙輕輕開口。
溫時沒說話,向前傾過身子端起桌上的咖啡,低頭喝了兩口。
放下杯子,他才啞著嗓子問道:「你要他?」
姜遲煙沒料到喬蔓是故意拖著她,要在溫時面前擺自己一道,
此時此刻,剛才那點心虛早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徹頭徹尾的不爽。
「對,諾亞上上下下只認一個喬蔓,我想培養一個自己的人。不可以嗎?」
溫時挑了挑眉,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頰:
「嗯,終於不是只敢沖我發脾氣了。」
他懶懶散散地往白賢的方向看過去,淡淡一笑:
「養一個阿貓阿狗有什麼難的。你喜歡,就留著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