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遲煙陪謝柔來過幾次這家寵物醫院,年輕的娃娃臉前台一眼就認出了她。
娃娃臉一看見白賢,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飽滿的蘋果肌笑得往兩旁邊擠開:
「姜小姐,今天是要檢查什麼項目?」
小柴犬在陌生環境裡顯得有些焦躁,不停在白賢腳邊打轉。
姜遲煙往後看了眼白賢,側身讓開半邊身子:
「你來吧。」
白賢把狗一把提溜到懷裡,指尖輕撓著它下巴的軟肉:
「這小傢伙是我昨天從路邊撿到的,給它做個全面檢查吧。」
娃娃臉領著白賢和柴犬進去後面的操作間,回到前台把登記表格遞給姜遲煙,
「姜小姐,麻煩留一下您男朋友的聯繫方式,我們做個會員登記。」
姜遲煙剛要開口解釋,眼角餘光就瞥到白賢已經走了出來,
「我來吧。」白賢直接從她手裡拿過表格,二話不說低頭填寫。
姜遲煙注意到他的手指很修長,食指的關節位置有一個微微凸起的繭子。
娃娃臉去電腦上錄入信息,白賢突然把自己的手機遞到姜遲煙面前,
姜遲煙還在因為剛才的誤會而尷尬,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你幹嘛?」
白賢的長指在手屏幕上滑動幾下,翻到通訊錄頁面,
「把你的電話號碼輸進去。」
他錯開姜遲煙的臉,貼近她的耳朵,明明是調情的距離,卻又說得一本正經:
「老、板。」
若有似無的白茶香氣縈繞在姜遲煙鼻尖,姜遲煙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她一把抓過白賢手上的手機:
「說話就說話,別靠這麼近。」
白賢輕笑一聲,直接撥通了剛存的號碼。看著姜遲煙手機亮起的來電顯示,他才滿意地掛斷。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鄰居。」
「姜遲煙。」
白賢側身靠過來:「哪幾個字?」
他的個子很高,姜遲煙要踮起腳尖才能看清楚他手裡的手機屏幕。
姜遲煙想了想,補充道:「遲到的遲,煙消雲散的煙。」
白賢停下輸入的動作,側過頭來看她:
「哪有人這麼解釋自己名字的?」
寵物醫院的白熾燈光下,白賢的眼珠呈現出清澈冷淡的琥珀棕色,
"我記得有句詩——'山色有無中,煙光淡淡晴'。"
姜遲煙發現自己根本招架不住白賢,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都在撩人,他卻渾然不自知。
她的耳朵有些發燙,低頭假裝擺弄手機:「隨便啦,反正就那幾個字。」
檢查完畢,醫生牽著活蹦亂跳的柴犬走出來:"狗狗很健康,應該是有人精心照顧的。我給它做了驅蟲以防萬一。"
小柴犬一見到白賢就興奮地撲過去,親熱地蹭著他的褲腿。
醫生笑道:"這狗和你真親,要不是你說撿的,我還以為是你養的呢。"
白賢低頭揉著狗腦袋,語氣淡淡的:
「估計是腦子不太靈光,不然也不會走丟。」
回家路上,小柴犬已經和姜遲煙混得很熟了,在白賢和她的腳邊來來回回地躥來躥去。
姜遲煙實在喜歡它:
「不知道這小傢伙叫什麼名字。」
白賢繞到姜遲煙的右邊,走在馬路外側:「我叫它豆子。」
小狗一聽到「豆子」兩個字,竟還汪汪叫了兩聲。
姜遲煙驚奇地感嘆:「它和你真的好有緣。如果哪天主人真的找上門來,你應該會不捨得吧。」
白賢漫不經心地勾起嘴角:「那就不還了。誰讓那個人自己沒把狗看住。」
察覺到姜遲煙詫異的眼神,他轉過頭來沖她眨了眨眼,
「開玩笑的。」
***
白賢用鑰匙打開門,兩隻腳剛踏進屋子,便渾身緊繃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關上門,彎腰替豆子解開項圈,然後輕手輕腳地拉開門邊柜子的抽屜,握住那把藏著的格洛克43。
白賢屏息移動到臥室門口,然後猛地一腳踹開房門,舉著槍側身閃入房間——
「別緊張,是我。」
熟悉的女聲讓白賢放下手中的槍,他眼神冰冷地看著站在暗處的女人,
「你來幹什麼。」
林澈對白賢的不快熟視無睹,她走出房間,蹲下身來摸了摸豆子的腦袋:
「昨天剛幫你把狗送來,你今天對我就這個態度?」
白賢伸腿用腳隔開朝著林澈撒嬌的豆子,轉身走去冰箱拿出一罐冰可樂,仰著脖子灌了兩口,
「不請自來,還要我什麼態度?」
林澈早就習慣白賢冷冰冰的態度。
從警校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一座生人勿近的活冰山。
她就納悶了,一個這麼沒有人情味的人,怎麼會選擇當警察。
「我們的人失聯一周了,情況不妙。上面問你能不能想辦法營救。」
如今Z國政壇動盪,溫家背靠現任總統這棵大樹,靠著財商勾結的路子,已經織成一張牢不可破的利益鐵網。
現在,一股新的勢力要冒頭,就必須撼動溫家這棵參天大樹。
而突破口,就是溫家那些見不得光的黑色生意。
可惜這幾年,派出去的臥底全部死於非命,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為了打破這個僵局,
白賢這個各項考核成績全優的天才高級警司,被秘密從X市調到M市參與這次的臥底任務。
白賢把喝空的可樂罐頭捏扁,精準地投進垃圾桶。
「臥底失聯只有兩種可能,我不認為還有營救的必要。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林澈拿起散在桌子上的飛鏢,往牆壁上的靶子扔過去,
「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插手了?」
白賢的目光落在林澈胡亂投擲的飛鏢,神色不明地開口:
「從一開始他就清楚很可能會有暴露的這一天,既然選擇做臥底,就應該做好最壞的準備。」
林澈停下手上的動作,皺起眉頭:
「你也太冷血了,那可是我們的同伴,還算得上你半個下屬啊!」
白賢走到林澈面前,抽走她手裡剩下的最後一支飛鏢,捏在手裡把玩,
「冷血?如果有一天換作是我,你們也不用派人來救。直接找下一個人來頂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澈,視線重新轉向靶子,
「還有,下次你如果再擅自闖入我家……」
「咻——」地一聲,白賢將飛鏢扔了出去,
正中紅心。
「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