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瀾的手指摸上帶著暖意的玻璃窗,整個人卻散發出與這個和煦午後格格不入的陰冷。
「姜遲煙。」
他森森地開口,警告意味濃烈,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話。」
姜遲煙胸口劇烈起伏,她的情緒也壞到極點,
「我說錯了嗎?」
「你憑什麼管我?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我去不去參加比賽,是我自己的事。」
「跟你有什麼關係?」
溫景瀾眯著眼睛,看向玻璃窗里映照出來的自己。
一張麻木冷酷,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面孔。然而與之截然相反的,是一股強烈的摧毀欲望。
他越來越能明白溫時了。
從前他只當溫時膚淺愚蠢,才會每每因為姜遲煙而失控暴躁,像條被人踩了尾巴的瘋狗,
現在溫景瀾找到了癥結所在——
姜遲煙是危險又迷人的罌粟,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強烈的致幻劑。
她吸引你、誘惑你,
逼得你只能愛她,必須愛她。
可是一轉頭,她又把你親手碰上的真心視如敝屣。
真正的可惡,又可恨。
「跟我有什麼關係。」
溫景瀾勾著嘴唇,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
空虛順著胸腔,一點點爬上喉嚨。
他低低地嘆了一聲,
「阿煙。」
「總有你哭的時候。」
***
溫宅。
姜遲煙睡得很沉,床頭亮著一束小小的橘黃色燈光,把她整個人襯得無辜又純淨。
溫景瀾放輕腳步,反手關上房門,隨手將臥室鑰匙擱在門邊的柜子上。
姜遲煙蜷在被子裡,半張臉埋在被子裡,烏黑的頭髮散了一枕頭,睡得毫無防備。
溫景瀾坐在床尾,看了她好一會兒。
他忽地伸出手去摸向她的臉頰,溫柔地蹭著細膩光潔的皮膚,然而眼神卻是冷的。
姜遲煙嚶嚀一聲,在夢中抬手拍開溫景瀾的手,
「討厭……別鬧我。」
溫景瀾的心口一空,那樣熟稔的口吻。
姜遲煙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她把自己當成誰?溫時嗎?
姜遲煙最終還是被弄醒了。
她在意識混沌中,感覺到有一雙滾燙的手掌落在自己身上各處點火撩撥。
然後她的嘴唇就被吻住了。
姜遲煙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見一個高大的身軀壓下來,她身體一震,張開嘴巴就要喊人。
溫景瀾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喊什麼。」
溫景瀾沒有預備給她準備的時間,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領帶,繞過姜遲煙的嘴唇,在她後腦勺打了個活結。
他從被子裡把姜遲煙拖了出來,沉重的身軀覆蓋下去,不容拒絕的力道。
然後,溫景瀾在她的眼皮上輕輕吻了一下,
「最近忙得顧不上你……你就得意忘形了……」
姜遲煙本能地縮起身體,排斥著外來的侵襲。
溫景瀾捏住她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把她壓回去。
他閉上眼睛,額頭蹭在姜遲煙的頸側,全身的毛細孔都因為巨大的滿足而極致地舒展開。
一個月了。
不得不承認,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層面,他都無比思念姜遲煙。
姜遲煙零碎含糊的求饒,很快撫平了溫景瀾白天積壓下來的陰鬱。
然而一對上她晶亮的眸子,他又想起白天她在電話里氣勢洶洶質問自己憑什麼管她。
溫景瀾一點點撞碎對姜遲煙的那點憐惜,
他繃緊著臉,在粘膩的空氣里,在她耳邊輕聲道,
「……我是你的男人……下次……別再忘了……」
…………
…………
姜遲煙的眼淚乾了又流,身上也反反覆覆出了幾身熱汗。
從她認識溫景瀾以來,他發脾氣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是每次都要了她半條小命。
這一晚上,溫景瀾把她翻來倒去照顧了幾遍。
姜遲煙到最後急得發狠了,逮住男人的胳膊狠狠咬下去,直咬得見血也不鬆口。
溫景瀾這回倒沒生氣,他甚至放縱姜遲煙加注在他身上的這種痛苦。
他動作輕柔地撫摸著姜遲煙汗濕的後背。
掌心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她的蝴蝶骨,暗啞的嗓音里是濃重的欲望,
「乖……馬上就好了……再忍忍……」
…………
…………
姜遲煙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渾身像是車輪來回碾了幾遍,從手指到腳趾,沒有一個關節是不酸痛的。
阿蓮把餐盤放在床頭旁的小圓桌上,她的視線忍不住落向散落在地毯上的幾個用過的計生用品,
阿蓮的臉一下紅透了。
她趕忙調開視線,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
「小姐,醒了就吃點東西吧。」
「大少爺特意讓廚房做的冰糖燕窩和奶羹。」
一晚上的激烈運動,姜遲煙早就飢腸轆轆,她抬起脖子看了眼餐盤裡的清湯寡水,沒有好氣地躺回去去,
「誰要吃那些。」
阿蓮站在床邊,有點手足無措。
她想到溫景瀾早上走前吩咐的那些話,臉皮更紅了。
她想了想,還是咬牙說道:
「這是大少爺特意讓廚房做的。說是……」
阿蓮聲音越來越小,幾乎不敢看姜遲煙的臉。
「說是您嗓子不舒服,今天先吃點潤喉的。」
姜遲煙眼前一黑,只覺得腦血管都要爆了,
深呼吸幾次,到底還是沒忍住。
姜遲煙隨手拿過枕頭扔向餐盤,
「讓溫景瀾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