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的眼皮發沉,頭疼欲裂。
他能感覺到有人架起他的胳膊,拖著他往前走。
他中了仙人跳。
其實從他踏進這家夜店,就已經被人盯上——
豪車、名表、挺闊的派頭。最關鍵的,還是一張生面孔。
完美的待宰羔羊。
夜店的保鏢把溫時扛進房間,動作粗暴地把他扔到套房裡的那張KING SIZE大床上。
溫時的身體重重陷進柔軟的床墊里,襯衫被扯得凌亂,領口敞開,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保鏢看著溫時這張細皮嫩肉的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不客氣地朝他臉上「啪啪」拍了幾下。
「這種小白臉,中看不中用。」
他抬頭看向抱著手臂立在一旁的蕭允兒,
「還是按老規矩辦?」
老規矩,就是等蕭允兒和他躺進一個被窩裡,就會有幾個五大三粗的打手衝進來。
先把溫時暴打一頓。
再說他睡了自己老大的女人。
拍下不雅照,最後狠狠敲一筆竹槓。
蕭允兒盯著溫時那張臉,心裡癢得厲害。
這種事幹了這麼多回,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長得這麼帥的。
就跟電影裡的男明星似的。
不。
比電影明星還要勾人。
溫時似乎難受地厲害,眉頭緊皺,掙扎著還想要起身。
保鏢立刻用胳膊肘死死抵住他,正要動粗,蕭允兒忽然出聲阻止。
「行了。」
她冷冷開口,
「這裡用不到你了,你出去。」
保鏢愣了一下,視線在蕭允兒和溫時身上來回掃了兩圈,隨即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淫笑。
「得。」
房門關上。
套房裡只剩下溫時和蕭允兒。
蕭允兒很受溫時的吸引,
她爬上床,彎下腰去仔細地觀察溫時。
他長得實在俊美,對於男人而言有些過於精緻的窄面孔,配上一雙狹長的眼睛,鼻子則是亞洲人里少見的高挺程度。薄薄的嘴唇透著冷情,唇色卻是好看乾淨的血色。
這種同時充斥著陰柔和帶有攻擊性的五官,在溫時的臉上糅雜成驚心動魄的吸引力。
恰巧溫時這時候睜開了眼皮,
與他無力的四肢截然相反的冷酷到骨子裡的冰凍視線,
像是一支冷箭穿透蕭允兒的心臟,
「賤人……」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仍然帶著蓬勃殺氣,
「你死定了……」
蕭允兒心臟瑟縮一下,她被溫時的眼神嚇住了。
可心虛過後,她臉上很快又扯出堪稱囂張的微笑。
人都已經成這樣了,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她抬手輕輕撫摸溫時的臉,皮膚下是高到異常的體溫。
她的手從男人的臉龐滑到胸膛,猶如一條粘膩冰冷的蛇,
溫時試圖躲開她的手指,可體內的迷藥讓他連動一動手指都異常艱難。
他被下了高濃度的迷藥,裡面還摻雜了少量致幻劑。足以放倒任何體型的成年男人。
蕭允兒深受溫時的吸引,她一顆一顆解開溫時的襯衫扣子,
溫時的身體很乾淨,皮膚上還有淡淡的香味,混合著獨屬於他的荷爾蒙。
蕭允兒的身體開始發燙,是很陶醉的情動帶來的原始反應。
「你生得真好。」
她低頭看著他,笑得有些痴迷。
「我不讓你白花錢。」
她要慢慢享用今晚的大餐。
「多少男人想爬我的床,我保證伺候得你舒舒服服的。」
蕭允兒下床,開始脫掉身上的衣服。
衣裙和絲襪被她隨手扔在地板上。
她光裸著身體走進浴室,臨走前還回頭看了溫時一眼,確保他無處可逃。
溫時躺在床上,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短短的幾分鐘裡,他已經想好要把這個該死的女人打斷手腳賣去金三角做娼妓,再把這家該死的夜店推平成廢墟。
滔天的怒意里,姜遲煙的臉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痛和落寞。
溫時喉結滾了滾,太陽穴傳來的刺痛更甚。
「先生……你還好嗎……」
一道帶著點顫抖的聲音落到耳邊。
溫時還來不及反應,嘴裡已經被人餵下一種清涼的液體,帶點微微的苦澀。
他本能地想吐出去,卻被一隻發涼的手輕輕蓋住嘴唇。
「先生,我是來救你的。他們給你下了藥,喝了這個你會舒服一點。」
顧小小是這家夜店的服務生。大學生兼職。
她一路偷偷摸摸跟著上來,趴在門縫裡偷看了一會兒,確定暫時安全才趕忙跑進來。
她先給溫時餵了些醒酒藥,然後從衣櫃裡找來一隻衣架,卡在浴室的門把手上。
又把梳妝檯前的凳子搬到浴室門口頂著。
做完這些還不夠。
顧小小低頭看見蕭允兒扔在地上的衣服,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趕緊把那些衣裙絲襪,還有房間裡的浴袍全部捲起來,塞進床底下。
浴室里傳來隱約的水聲。
她回頭看了一眼溫時,急得額頭上都冒出汗來。
「你能站起來嗎?」
溫時的體力暫時恢復了一些,可以勉強從床上坐起來。
顧小小趕緊過去攙扶他。
「你太高了,我扶著你有點吃力,你自己能使得上勁嗎?」
顧小小被他壓得差點膝蓋一軟,硬是咬著牙撐住了。
溫時有些詫異,這個陌生的女人看著瘦瘦小小,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在溫時的指令下,顧小小終於攙扶著他抵達停車場。
在車邊急得團團轉的謝硯之一看到溫時,撒開腿就朝這邊狂奔過來,
他從顧小小手裡接過溫時,剛接觸到溫時發軟的身子,心下便已明白了七八分,臉色瞬間陰沉下去。
顧小小在夜店工作了幾個月,約摸也認得幾個豪車的牌子。車頭兩個重疊的R字,讓她忍不住暗暗在心裡咋舌頭——
蕭允兒這是幹了票大的吶。
眼看謝硯之安頓好溫時,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臉色非常不好看,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
顧小小趕忙擺擺手,表明自己的清白,
「和我沒關係啊,我是來救你老闆的。我也是才知道這店是黑店,我明天就不幹了。」
謝硯之的鼻孔哼出冷氣,眼睛掃過顧小小胸口前的工牌數字,
「你不干,算你聰明。」
他咬牙切齒道,
「你們老闆倒大霉了。」
說完就擦過顧小小,繞到車頭坐上車。
顧小小懵懵的,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反正挺不是滋味的。正打算轉頭就就走,就見車子的黑色玻璃窗緩緩降了下來。
那個比電影明星還要好看的男人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
男人的臉色依舊白得不正常,神色已經清明幾分,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她,讓顧小小沒由來地心跳漏了幾拍。
然後,她聽到男人好聽的嗓音傳到耳邊,
「你,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