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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顧醫生吐血了

2026-10-15 20:06:01 作者: 匿芯

  裴司琰是在第二天下午醒來的。

  他睜開眼,首先聞到的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一股淡淡的、清甜的米粥香氣。

  他轉過頭,視線有些模糊。

  對面房間,蘇清言正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個白瓷碗,正用勺子輕輕吹著碗裡的粥,然後小心翼翼地餵到另一個人嘴邊。

  那個人是顧臨淵。

  顧臨淵已經醒了,半靠在床上,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眉眼間卻帶著溫和的笑意。

  「燙。」他含糊地說。

  「那就再吹吹。」蘇清言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裴司琰的心像是被那碗熱粥狠狠地燙了一下,瞬間縮成一團,疼得他幾乎痙攣。

  這幅畫面,他曾經在夢裡幻想過無數次。

  他生病時,她也曾這樣守在他床邊,想餵他喝一口粥。

  可他是怎麼做的?

  他嫌她煩,讓她滾出去,別打擾他跟程念初打電話。

  還有她生日那天,她為他做了一桌子菜,切傷了手。

  他回家後,連看都沒看一眼,只覺得那桌子菜涼了,倒胃口。

  原來,那些他棄如敝履的溫柔,她可以毫不吝嗇地給予另一個人。

  原來,她不是不會笑,只是不對他笑。

  原來,她不是不懂得關心人,只是不想再關心他。

  他想開口叫她的名字,喉嚨里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

  

  手上的劇痛傳來,他才發現自己的右手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像個粽子。

  醫生說,手筋斷了三根,就算接上,以後恐怕也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靈活。

  他用這隻廢掉的手,換來了她活下來的機會。

  可她醒來後,第一句話問的卻是另一個男人。

  她甚至沒來病房看過他一眼。

  裴司琰閉上眼,苦澀的滋味從心底一直蔓延到喉嚨口。

  這就是報應嗎?

  「你醒了?」

  蘇清言的聲音忽然在床邊響起。

  裴司琰睜開眼,看到她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水,臉上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喜怒。

  「喝點水。」她把水杯遞過來。

  裴司琰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蘇清言皺了下眉,放下水杯,伸手扶了他一把。

  她的手隔著病號服,觸碰到他的後背,很涼。

  裴司琰的身體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一顫。

  他有多久,沒有感受過她的觸碰了?

  「謝謝。」他沙啞地開口。

  「不用。」蘇清言扶他靠好,就把手抽了回去,仿佛多碰一秒都覺得不適,「我救你,只是不想讓你死得那麼便宜。你欠我的,還沒還清。」

  裴司琰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他看著她冷漠的側臉,忽然問:「布拉格……是怎麼回事?」

  蘇清言的動作頓住了。

  「小張警官說,你手上的纖維,和我三年前的衣服有關。」裴司琰的目光緊緊地鎖著她,「裴廷遠手上的視頻,是不是還有別的內情?」

  蘇清言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跟你沒關係。」

  「怎麼會沒關係!」裴司琰的情緒有些激動,「他是裴家的人!他傷害你了。」

  「他傷害我,我會讓他付出代價。但這是我的事。」蘇清言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裴司琰,你現在最該關心的,是你自己。你的手,你的公司,還有你那個躺在隔壁病房、隨時準備給你戴綠帽子的媽。」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句句扎心。

  裴司琰的臉色一白。

  沈硯白推門進來了。

  「清言,查到了。」沈硯白的表情很嚴肅,「程念初按下的那個遙控器,除了釋放毒氣,還有一個功能,它向一個位於蘇黎世的加密伺服器,發送了一個最高權限的自毀指令。」


  「伺服器里的內容是什麼?」蘇清言問。

  「不清楚。伺服器在指令發出後三秒內就物理銷毀了。但我們追蹤到,那個伺服器的所有人,是『百里先生』。」

  蘇清言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百里先生」是她眾多身份里,專門用來處理海外黑色資產和情報交易的。

  那個伺服器里,存放著她過去十年所有的交易記錄和客戶名單。

  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裴廷遠和程念初,竟然把目標對準了這個。

  「他們是怎麼知道伺服器地址和自毀指令的?」

  「這正是我要說的。」沈硯白調出手機里的一張照片,「我們從『釘子』的手機里,恢復了一部分被刪除的郵件。其中一封,是裴廷遠發給他的。裡面提到了一個名字,蘇昀晴。」

  蘇昀晴。

  那個在程念初被捕後,出現在探視名單上的神秘女人。

  那個和她有著同樣姓氏的女人。

  「郵件里說,關於你的一切秘密,包括『百里先生』的伺服器信息,都是蘇昀晴提供的。」

  沈硯白的聲音沉了下去,「我們查了蘇昀晴的背景。北城本地人,三十二歲,未婚。履歷很普通,在一家外貿公司做文員。但她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她是你父親蘇昀明,當年資助過的孤兒之一。」

  蘇清言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父親生前熱心公益,資助過很多孤兒。

  蘇昀晴,就是其中一個。

  父親甚至因為她也姓蘇,對她格外照顧,幾乎把她當成半個女兒。

  可她,竟然在背後捅了自己最致命的一刀。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蘇清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沈硯白:「不清楚,她現在失蹤了。我們正在全力追蹤。」

  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裴司琰看著蘇清言蒼白的臉,第一次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

  他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程念初,是裴廷遠。

  卻沒想到,真正能傷害到她的,竟然是來自她最信任的過去。

  此時,顧臨淵的病房裡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護士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

  「不好了!顧醫生他……他突然大口吐血!」

  蘇清言沖回顧臨淵病房的時候,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顧臨淵半邊身子都靠在床沿,正劇烈地咳嗽著,鮮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湧出,染紅了雪白的床單,觸目驚心。

  「怎麼回事!」蘇清言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他幾欲倒下的身體。

  「不知道,我剛進去,顧醫生說口渴,喝了一杯水,然後他就突然開始吐血……」小護士嚇得六神無主。

  蘇清言的手指飛快地搭上顧臨淵的脈搏,同時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脈象紊亂,瞳孔有放大的跡象。

  這不是術後併發症!是中毒!

  「他中的不是氰化物。」蘇清言的腦子飛速運轉,「是另一種毒。那個男人扎進他身體裡的那個注射器!」

  當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氰化物上,都忽略了那個被顧臨淵反手扎進那個男人脖子裡的注射器。

  可那人自己也被扎了,為什麼他沒事?

  「是複合型毒劑。」蘇清言瞬間想通了,「兩種無毒的物質,在人體內經過代謝,結合成一種新的劇毒物質。他和顧臨淵被注射的,只是其中一種。而另一種,藏在……」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了床頭柜上的那個水杯上!

  「水有問題!」

  她立刻對旁邊的醫生下令:「立刻給他做血液灌流!同時靜脈推注乙醯半胱氨酸,100毫克每公斤體重!」

  「另外,把這個水杯和裡面的水全部封存,送去化驗!」

  「收到。」醫院的人行色匆匆。

  裴司琰看著病房裡那個冷靜、果決、散發著強大氣場的蘇清言,再看看自己這副纏滿繃帶的狼狽模樣,心頭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忽然明白,他失去的,根本不是一個妻子。

  他失去的,是一個他從未真正了解過、也永遠無法企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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