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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你不坐牢誰坐牢?

2026-10-15 20:06:12 作者: 匿芯

  蘇清言回到走廊時,看見溫祈安正從電梯裡走出來。他換了衣服,頭髮顯然是剛吹過的,手裡提著兩個保溫袋。

  "聽說你一晚上沒吃東西。"溫祈安把保溫袋遞過來,"一份是你的,一份給顧臨淵,如果他能吃的話。"

  蘇清言接過來。

  "謝了。"

  "怎麼樣?"溫祈安跟著她往病房走,"他穩住了?"

  "暫時穩住了,但後面幾個小時還要觀察。"

  溫祈安沒再追問病情,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

  "剛查到的,林可馨微信里加她的那個人,用的是虛擬號註冊。但轉帳五萬的銀行卡歸屬人叫蘇昀晴。"

  蘇清言停下腳步。

  又是這個名字。

  "她的定位呢?"

  "失蹤狀態,但溫家在北城有三百多個監控節點,我讓人全部重新跑了一遍人臉識別。今天凌晨四點十三分,城西一個24小時便利店的攝像頭拍到了她。"

  城西便利店的監控畫面很快傳到了蘇清言手機上。

  凌晨四點十三分,一個穿灰色長風衣的女人推門進店。

  她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半張臉。

  女人沒有買東西,而是在貨架間停留了四分鐘,隨後走進最裡面的洗手間。

  七分鐘後,另一個穿便利店制服的人從後門離開。

  前後衣著不同,走路習慣卻騙不了人。

  左腳落地偏輕,右肩略低,轉彎時會先扶一下腰。

  蘇清言把視頻放慢,停在女人經過玻璃櫃門的那一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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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上映出一張模糊的臉。

  「便利店後門通向哪兒?」

  「舊紡織市場。」

  溫祈安把平板放到她面前。

  「裡面有六百多個檔口,八成沒有實名租賃,監控也是各裝各的。她凌晨進去後,沒有再從正門出來。」

  蘇清言繼續往後翻。

  「她不是去躲藏。」

  「為什麼?」

  「便利店裡沒有死角。」

  蘇清言點開門口攝像頭拍下的一張照片。

  蘇昀晴進門前抬過一次頭。

  她正對攝像頭,停了兩秒。

  「她故意留下畫面。」

  溫祈安收起保溫袋,語氣沉了些。

  「引你過去?」

  「嗯。」

  蘇清言把手機鎖屏。

  「她清楚我會查到她,也清楚我不會放著顧臨淵中毒不管。」

  病房內,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提示音。

  顧臨淵還沒醒。

  蘇清言原本壓下去的怒火,在看到床單上殘留的血跡後,又冒了出來。

  蘇昀晴沖她來,她可以接招。

  拿顧臨淵試毒,不行。

  「我陪你去。」

  溫祈安已經開始聯繫手下。

  「市場有四個出口,溫家的人二十分鐘能封住外圍。」

  「你留在醫院。」

  蘇清言拒絕得很快。

  「顧臨淵身邊不能沒人。」

  溫祈安看了病房一眼,沒有爭。

  「我讓陸嘉年跟你過去。他是律師,抓人不行,罵人很強。」

  蘇清言終於有了點反應。

  「你們溫家的法務總監還兼職這個?」

  「他的小時費率很貴,多用幾項才划算。」

  沉悶的氣氛鬆了半分。

  電梯門打開,沈硯白快步出來。


  他把一部手機遞給蘇清言。

  「林可馨的微信恢復了。對方發來的語音經過處理,不過背景里有紡織機器的聲音。頻率和城西舊市場二號樓的老式織布機一致。」

  「周敏開口了嗎?」

  「還沒有。」沈硯白頓了頓,「她在機場被攔住後吞了一顆藥。不是自殺,是製造急性過敏,想借送醫途中逃走。」

  「人在哪兒?」

  「機場醫務室,小張已經控制住了。」

  蘇清言轉身往電梯走。

  「先去機場。」

  裴司琰的病房門在這時開了。

  宋秘書推著輪椅出來,裴司琰坐在上面,右手重新換過紗布,臉色很差。

  他沒有攔蘇清言,只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沈硯白。

  「裴氏十五年前做過一筆公益捐助,受助方是北城春禾孤兒院。」

  蘇清言停了一步。

  「蘇昀晴就在那家孤兒院長大。」

  裴司琰繼續開口。

  「捐助項目的經辦人不是你父親,是裴廷遠。蘇昀晴十八歲後第一份工作,也由裴廷遠安排。」

  沈硯白接過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捐款審批單上,裴廷遠的簽名清清楚楚。

  「你什麼時候查到的?」

  蘇清言看向裴司琰。

  「十分鐘前。」

  「你剛醒,怎麼拿到的資料?」

  「裴氏舊檔案已全部電子化。」

  裴司琰左手拿著手機。

  屏幕上還停留在內部資料庫。

  他指腹發白,顯然撐了很久。

  「我沒有跟蹤你,也沒有擅自派人。」

  他解釋得克制。

  「只是讓宋秘書查了蘇昀晴。」

  蘇清言沒接那個紙袋。

  「交給警方。」

  「好。」

  裴司琰應下。

  她繼續往前。

  經過輪椅旁邊時,裴司琰低聲補了一句。

  「顧臨淵病房門口,我安排了兩個人。」

  蘇清言腳步一停。

  「我沒讓他們進病房,也沒調裴氏安保。是醫院自己的保衛人員,我付了加班費。」

  他現在學會了先講邊界。

  晚了三年。

  可至少這一次,沒有衝進來替她做決定。

  蘇清言沒有感謝,只交代溫祈安。

  「核實身份,沒問題就留下。」

  裴司琰垂下左手。

  這已經是她能給出的最大讓步。

  哪怕這份讓步,只是給顧臨淵的。

  半小時後,機場醫務室。

  周敏躺在觀察床上,手腕被銬在床欄。

  見到蘇清言,她立即別過臉。

  「我什麼都沒做。」

  「你給林可馨五萬,讓她換掉顧臨淵的水杯。」

  「不是我。」

  「銀行卡是你的。」

  「卡丟了。」

  「你下午三點請假,七點準備飛深圳。」

  「我回老家。」

  蘇清言拉開椅子坐下。

  「你老家在臨城,去深圳要多飛一千公里。」

  周敏咬緊牙關。

  小張警官把物證袋擺到她面前。

  裡面是她在安檢前丟掉的兩張手機卡。

  「卡里恢復出一條沒刪乾淨的簡訊。」

  小張念出內容。

  「杯子換完,四點前離開醫院。蘇姐會安排你去國外。」

  周敏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我不認識什麼蘇姐。」

  「確實不認識。」

  蘇清言接過話。

  「蘇昀晴不會讓你接觸她,聯繫你的人,是中間人。」

  周敏猛地轉頭。

  蘇清言把便利店截圖擺在她面前。

  「這個人,你見過嗎?」

  「沒見過。」

  回答太快了。

  蘇清言沒有追問,換了一張照片。

  那是顧臨淵搶救時吐血的床單。

  「你拿到的錢只有五萬。故意殺人未遂,刑期不是五年。」

  「我不知道那杯水有毒!」

  「那你跑什麼?」

  「我怕你們賴上我!」

  周敏聲音發尖。

  「醫院那麼多人,憑什麼只查我?」

  「因為你蠢。」

  門外忽然有人接話。

  陸嘉年走進醫務室,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

  「收款不洗,聊天不刪,逃跑還買本人身份證的票。你不坐牢,誰坐牢?」

  周敏氣得臉頰發紅。

  「你誰啊?」

  「蘇小姐的律師。」

  陸嘉年取出一份文件。

  「順便通知你,顧醫生所屬醫院已經委託我方追究責任。醫療系統會同步吊銷你的從業資格。你名下那套房子,若被證實是犯罪所得購買,也會申請查封。」

  「那是我給我兒子留的房子!」

  周敏一下坐了起來。

  「跟我兒子沒關係!」

  「現在肯講了?」

  陸嘉年把筆放到她面前。

  周敏盯著桌上的筆,手指攥得發白。

  機場醫務室里的燈冷得刺眼,她腕上的手銬碰到床欄,發出一聲輕響。那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口,她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陸嘉年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

  「想清楚再說。」

  周敏嘴唇抖了抖,沒敢看蘇清言,只盯著那張顧臨淵吐血的照片。

  「我真不知道那是毒。」

  蘇清言坐在椅子上,指尖壓著手機屏幕,沒有開口。

  周敏終於撐不住,低聲說:「她說那只是讓人昏迷的藥。她說顧醫生醒著太礙事,只要他睡過去,後面的事就跟我無關。」

  小張警官把錄音筆往她面前挪了挪。

  「誰說的?」

  「蘇姐。」

  「全名。」

  周敏喉嚨里像被什麼堵住。

  陸嘉年抬起眼:「你現在每猶豫一分鐘,顧臨淵搶救記錄里就多一分鐘危險狀態。檢方以後看卷宗,不會替你解釋你當時很害怕。」

  周敏猛地抬頭。

  「蘇昀晴!」

  醫務室里安靜了一瞬。

  蘇清言的眼睫動了一下。

  周敏像是終於找到了缺口,語速一下快了起來:「她讓我這麼叫她。她說她跟你是一家人,知道你所有習慣,還說你一定會先救顧醫生。」

  「她什麼時候聯繫你的?」

  「三天前。」

  周敏低頭,眼淚砸在被單上,「她知道我兒子在國外讀預科,知道我欠了培訓機構十二萬。她說只要我幫她做一件小事,就給我五萬,剩下的錢再慢慢補。」

  蘇清言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亮起,是沈硯白剛發來的消息。

  周敏銀行卡近半年新增三筆現金存入,每筆兩萬,備註為空。

  她把手機遞給小張。

  小張掃了一眼,臉色壓下來。

  「這三筆錢誰給的?」

  周敏看了一眼屏幕,肩膀垮了。

  「也是她。」

  「現金怎麼收的?」


  「城西舊紡織市場,二號樓後面的藍色儲物櫃。每次她把密碼發給我,我去取。」

  「她本人出現過嗎?」

  「只見過一次。」

  周敏抬手抹了把眼睛,手銬又撞在床欄上,「她戴著口罩,可她喊我名字的時候,我就覺得她不像普通人。她說話特別穩,像早就知道我會答應。」

  蘇清言終於開口。

  「她有沒有提到我父親?」

  周敏怔住。

  「提過。」

  她看見蘇清言的眼神,聲音更低,「她說蘇昀明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把外人當女兒,把親生女兒養成了怪物。」

  唐晚站在門口,聽到這句話,手裡的保溫杯重重磕在門框上。

  「她還有臉提蘇叔叔?」

  蘇清言沒有回頭。

  「繼續。」

  周敏被唐晚那一下嚇得縮回床頭。

  「她說你搶走了她本來該有的一切。蘇家的姓,蘇叔叔的偏愛,還有後來那些人脈。」

  「她比我大。」蘇清言聲音很平,「我父親資助她的時候,我還在上初中。」

  周敏哽了一下,「她說如果不是你,她早就能被蘇叔叔正式收養。」

  唐晚氣得笑了一聲。

  「蘇叔叔當年資助了那麼多孩子,沒聽說誰因為拿了學費就能繼承人家戶口本。」

  陸嘉年把筆扣上,語氣冷淡。

  「動機夠難看,但不影響定罪。」

  小張警官看向周敏。

  「蘇昀晴現在在哪?」

  周敏搖頭。

  「我真的不知道,她最後一次聯繫我,是讓我今天晚上不要回家,直接飛深圳。說有人會在機場接我。」

  「接你的人叫什麼?」

  「她沒說。」

  小張拿起手機,走到一邊安排機場布控。

  蘇清言站起身。

  周敏忽然伸手抓住床欄,急聲說:「蘇小姐,我兒子什麼都不知道!你別動他,求你了!」

  蘇清言停在門口。

  「我不會拿無辜的人做籌碼。」

  周敏眼淚又掉下來。

  「可蘇昀晴會。」

  這句話落下,醫務室的空氣沉了下去。

  蘇清言回頭看她。

  周敏顫著聲音說:「她給我看過一張照片。是我兒子宿舍樓下拍的。她說,如果我敢反水,她就讓他從樓梯上摔下去。」

  小張剛掛斷電話,聽到這句,立刻走回來。

  「照片呢?」

  周敏把手機解鎖,翻出隱藏相冊。

  照片上,一個年輕男孩背著書包走進一棟灰白色宿舍樓。畫面右下角有一截黑色車窗邊框。

  蘇清言只看了一眼,便把照片轉給沈硯白。

  「查拍攝位置。」

  沈硯白回得很快。

  「歐洲時間昨天上午,布拉格。照片原始定位沒清乾淨。」

  布拉格。

  這個地名再次出現時,唐晚的臉色都變了。

  蘇清言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幾秒後才點開另一個對話框。

  她給江嶼白髮消息:「查蘇昀晴和布拉格的聯繫。」

  江嶼白幾乎秒回:「已在查,舊紡織市場外圍也布控了。」

  蘇清言收起手機。

  「回醫院。」

  唐晚跟上她,壓低聲音:「清言,你要先休息一下嗎?顧醫生那邊剛穩住,裴司琰那邊也在搶救後觀察,你已經二十多個小時沒合眼了。」

  蘇清言按下電梯按鈕。

  「蘇昀晴敢動顧臨淵第二次,就會動第三次。」

  「那你更不能硬撐。」

  電梯門開,溫祈安站在裡面。

  他手裡拎著一件厚外套,顯然剛從外面趕回來。


  「我贊成唐晚。」

  蘇清言看了他一眼。

  溫祈安把外套遞給她,沒有伸手替她披。

  「城西舊市場我已經讓人封了外圍。你現在過去,也只能看見一堆空檔口。蘇昀晴故意留下便利店畫面,等的就是你被她牽著走。」

  蘇清言接過外套,搭在手臂上。

  「她手裡有顧臨淵的下一步風險點。」

  「醫院那邊我安排了三組人。」

  溫祈安按下電梯樓層,「顧臨淵病房裡只留醫生和唐晚的人。裴司琰安排的醫院保衛,我核過身份,乾淨。」

  唐晚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你還真讓他們留下了?」

  「人手乾淨,位置合適,沒必要因為姓裴就浪費資源。」

  溫祈安語氣平穩,「裴司琰現在右手廢了一半,守門比添亂強。」

  蘇清言沒說話。

  電梯下行到一半,她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通,按了免提。

  女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溫柔得近乎親昵。

  「清言妹妹,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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