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沙輾轉,燭淵跟著周老棍的押鏢隊伍,順利行至京郊曠野地界。
一路有他坐鎮相隨,安穩無虞。山間兇悍匪寇盡數避退,荒林野獸不敢近身,原本坎坷漫長的路途,走得很順利,半點波折也沒有。
眼見前方就是京郊賽事曠野,遙遙可見人山人海、彩旗飄搖,總鏢頭周老棍勒住車馬,轉頭看向身側的燭淵,態度恭敬:「公子,我們已然到了京郊。接下來我們隊伍便直接入城交鏢,不知公子是隨我們一同進城,還是另有去處?」
燭淵抬眸望向遠處喧鬧的郊野,鼻尖早已縈繞著那縷刻入神魂的清淺氣息,不用秘法,但心底篤定無比,沈清辭就在此處。
他淡淡搖頭,語氣平和:「你們自行入城便可,我在此處便分開。」
周老棍早已知這位高人行蹤隨性,從不多問俗世事宜,連忙拱手作揖:「此番多謝公子一路庇護,大恩難忘!既然公子另有安排,我等便先行告辭,日後若是有緣,再與公子相逢!」
其餘幾名鏢師也紛紛拱手道別,滿臉敬重。
燭淵微微頷首算作回應,立在原地目送車馬隊伍調轉方向,朝著城門方向行去。
待鏢隊人馬走遠,他不再耽擱,抬步朝著喧鬧熱鬧的郊野賽場走去。
剛踏入這片春日曠野,燭淵立刻頓住身形,空氣中纏著稚嫩的龍息,還有那道日夜惦念的熟悉氣息,穩穩落在這片賽場之間。
是沈清辭,是他的兩個孩子。
方才高空一瞬閃過的龍影,靈力稚嫩又張揚,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兩個小傢伙偷偷在外胡鬧。
此刻臨水的休息席位上,氣氛有些安靜。沈清辭臉色淡沉,心頭壓著幾分後怕。凡人界雖無大能修士,卻仍散落不少低階散修。尋常人看不破虛實,可一旦被有心人窺得真龍氣息,後患無窮。
孩子年紀小,只懂貪玩爭勝,不知世間兇險,這份莽撞無知,才是最讓沈清辭動氣又憂心的地方。
一旁的蘇硯凜不知其中內情,他在一旁輕聲緩場,語氣溫和:「沈公子不必這般掛懷。小孩子貪玩好動,一時跑丟也屬常事,如今平安回來就好,彆氣壞了自己。」
沈清辭壓下滿心波瀾,微微點頭 沒過多久,看完比賽的林驍和江疏恆結伴折返回來。
兩人遠遠就瞧出氣氛不對,沈清辭神色沉靜,兩個孩子垂著頭規規矩矩站在一側,一看便是闖了禍被訓過。
林驍笑著上前打圓場,伸手直接抱起沈澈:「多大點事,小孩子哪有不調皮的。你也別一直悶著氣,交給我們看著就好。」
江疏恆也順勢抱起燭曜,輕聲附和:「是啊,出來遊玩本就是圖個舒心。方才我們聽聞蹴鞠賽快要開場,中原隊伍和外邦隊伍同台對賽,場面熱鬧得很,你也隨我們去散散心。」
沈清辭聞言微動。蹴鞠賽場的攻守形制,莫名讓他想起前世見過的足球賽。隔了漫長歲月,偶然撞見相似的熱鬧,心底倒生出幾分鬆弛,便應聲應了下來。
幾人一同走到賽場外圍。
場內呼聲震天,兩隊人馬你來我往,拼搶利落。中原隊員配合穩妥,進退有,外邦隊員身形靈活,攻勢迅猛。球在場中來回穿梭,圍觀百姓層層疊疊,喝彩不斷,一派鮮活盛景。
沈清辭看著賽場,心緒漸漸平穩下來,就在賽事最熱烈的時候,一道熟悉至極的氣息,穿透喧鬧人潮,精準覆在他身上。
沈清辭心頭微定。
燭淵來了,他早有預料,並不意外。只是此地人多眼雜,萬國賓客齊聚,實在不是相見敘舊的場合。
他側過身,看向看護孩子的兩人,低聲交代:「你們先帶著兩個孩子看著比賽,我有點私事,片刻就回。」
「放心去吧。」林驍擺擺手,「我們盯緊他們,絕不讓兩個小糰子再亂跑。」
江疏恆也頷首應聲:「這邊有我們,你無需掛念。」
沈清辭低頭看向燭曜、沈澈,神色認真:「你們兩個乖乖聽話,不許再亂耍小聰明,不許私自動用法力,安分待在這裡。」
兩個孩子剛挨過訓,不敢頂嘴,乖乖點頭應下。
沈清辭抬手凝出一層薄淡的護身禁制,輕輕覆在兩個孩子身上。
確認穩妥無誤,他才轉身離開人群, 這位置四周密樹環繞,枝葉繁茂,嚴實擋住外頭的視線。石桌乾淨,清風徐徐,隔絕了所有喧鬧,是整片郊野最適合獨處說話的地方。
沈清辭落座,抬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安靜坐著等候。
不過片刻,一道玄色身影穿過林蔭,快步走來。
一路踏遍荒漠風沙、千里追來的燭淵,在看見石桌邊那人安靜靜坐的模樣時,心中翻湧,在見到沈清辭的這一刻,全部化作滾燙的執念。
他幾步上前,不等沈清辭開口,伸手便將人牢牢扣進懷裡,抱得很緊。
風塵未褪,心意滾燙。他低頭俯身,堵住那人唇瓣,用力吻了下去。吻得很急,帶著長久別離積攢的思念,像是要把這一路孤單、一路尋覓,全都融進這一個吻里。
沈清辭被他突如其來的親近撞得心口微顫,下意識抬手抵在他胸前,輕輕推了推。
燭淵微微退開半分,漆黑眸子牢牢鎖著他的眉眼,眼底情緒濃稠,什麼也不說,只是再一次低頭,重新吻了上來。
這一次少了方才的急躁,多了綿長的纏磨,唇齒輾轉,牢牢纏著不放。周遭風聲輕緩,樹蔭靜謐,所有思念與隱忍都在安靜的相擁里肆意蔓延,體溫相互熨帖,呼吸彼此糾纏,讓人渾身泛起燥熱的麻意。
沈清辭在他這般近乎執拗的親近里,一點點軟了下來,不再推拒,任由他抱著。
良久,燭淵才緩緩鬆開唇,額頭輕輕抵著他的額角,氣息微沉,嗓音沙啞:「對不起。」
「我來遲了,讓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受委屈了。」
沈清辭積攢許久的情緒翻湧上來,酸澀堵在心口,溫熱的淚水順著眼尾悄悄滑落。
燭淵看著他落淚的模樣,心口一緊,低頭極輕、極柔,一點點吻去他臉頰滾落的淚珠,吻干淚痕,他再次俯身落吻。
從唇角到下頜,溫柔纏綿,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又藏著壓抑不住的炙熱。身體相貼的溫度越來越燙,呼吸越來越亂,曖昧的氛圍層層裹上來,讓人渾身發軟。
燭淵強行抬手結出一道厚重結界,籠罩整片僻靜小築,外界人聲鼎沸、車馬喧鬧,盡數被隔絕在外。
結界之內……………………(不能寫,過不了)
沈清辭惦記著孩子,催促著燭淵,只是草草了事,結界緩緩散開,無聲無息消於空氣之中。
石桌旁的兩人從容整理著衣衫。
沈清辭換了一身儲物戒中的月白暗紋錦衫,剛剛的衣服被撕破,清潔術也沒有用,錦衫衣料輕薄柔軟,裁式雅致合身,袖口繡著細碎銀線雲紋,襯得他身形清雋、眉眼溫潤,膚色愈發白淨通透,清雅出塵。
燭淵也換上了一身純黑錦袍,褪去了一路風塵污垢,衣袍利落挺闊,暗紋流光隱現,襯得身姿挺拔矜貴,眉宇間沉澱的冷色褪去不少,只剩看向身側之人時獨有的溫柔繾綣,只是看著看著,血液又開始翻湧,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