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藉口回京取珍寶報答眾人,帶著貼身小廝墨舟獨自離去,將晚歌留在了京郊別院,讓他繼續留在眾人身邊侍奉待命。
一路疾馳趕路,離別院足夠遠後,墨舟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詢問,語氣帶著幾分顧慮:「殿下,您真要執意如此?那幾位皆是世外仙人,神通莫測,我們這般算計,若是敗露,後果不堪設想。」
七皇子坐在馬車裡,眉眼陰鷙暗沉,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全然沒了方才溫潤謙和的模樣:「仙人又如何?仙人也並非無懈可擊,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他眼底藏著極致的野心與不甘,緩緩道出實情:「其實方才那場刺殺,確實是衝著我來的。」
七皇子與太子一母同胞,母家坐擁京城大半商賈財力,是太子最堅實的後盾。朝中敵黨忌憚七皇子助力太子奪嫡,而且這些日子他頻頻離府閒逛、護衛隨行稀少,行蹤暴露,他們便抓住機會布下死局,本是打算今日將七皇子就地斬殺,永絕後患。」
若非沈清辭一行人恰好出手阻攔,他今日必死無疑。但也正是這場刺殺,讓七皇子徹底窺見了仙人的破綻:「我們親眼所見,他們人數有限,面對一波接一波的死士圍攻,靈力消耗極快,漸漸吃力。仙人並非傳言中永生無敵、法力無盡,只要有人持續耗費他們的靈力,耗到油盡燈枯,照樣可以被牽制、被擒拿。」
心中謀算已定,馬車直奔皇宮,根本沒有回七皇子府。入宮之後,七皇子立刻面聖,對著皇帝躬身稟奏:「父皇,兒臣近日察覺丞相府異動異常,府中隱匿數位修行仙人,神通不凡、來歷莫測。近日星象異動,欽天監觀測丞相府紫氣沖天,隱隱有掩蓋帝星之勢,恐有藏龍僭越、謀逆不軌之心。」
皇帝聞言臉色驟沉,他身為帝王,最忌憚的就是權臣勢大、異術亂朝。可他心裡也清楚,修仙之人超脫凡俗,絕非尋常兵馬可以抗衡,萬萬不能輕易得罪。
皇帝壓下怒火,沉聲道:「仙人神通廣大,人力難及。我朝國師亦是修仙高人,朕向來好生供養、禮遇有加,貿然招惹仙人,得不償失,毫無用處。」
七皇子早料到皇帝會有這般顧慮,早已備好說辭,張口便編造:「父皇有所不知,兒臣暗中觀察多日,這幾位仙人身上藏有無數上古秘寶、珍稀靈物,皆是凡間不可得的絕世至寶。」
他從未親眼見過,此刻卻說得有模有樣,篤定萬分:「更關鍵的是,丞相府已然暗中勾結這群修士。一旦他們傾力相助丞相,憑藉仙人手段,顛覆我大夏皇權輕而易舉!國師亦是修仙之人,修士之間本就互有制衡、相互殺伐。我們只需告知國師,有域外修士攜重寶入世、暗藏禍心,意圖干預朝局、顛覆國運,國師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皇帝聞言,眼底瞬間閃過動容之色,貪心與忌憚交織,徹底被說動。
當即下旨,讓人火速請國師入宮議事。
國師慢悠悠來到大殿,一身道袍飄然,仙風道骨,看似淡泊無欲。七皇子立刻上前,添油加醋一番說辭,刻意誇大沈清辭一行人神通強悍、寶物無數,又謊稱其心懷不軌、依附丞相意圖謀逆,會動搖大夏國本。
國師起初神色淡然,可聽見「無數上古至寶、域外修士入世」之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心動。
可聽聞對方足足有四名修士,且實力不俗,他瞬間面露遲疑,拿捏不准勝算,不敢貿然出手。
七皇子見狀立刻趁熱打鐵,拋出完美計策:「國師無需顧慮。我們先行布局,派人不斷騷擾纏鬥、輪番消耗,耗盡他們周身靈力,待他們力竭虛弱、毫無還手之力之時,國師再悄然出手,一舉將其擒獲即可!屆時所有靈物至寶,盡歸國師所有,我朝亦可永絕後患!」
國師眼底貪意更盛,面上卻依舊端著一副大義凜然、為國為民的清高模樣,故作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點頭:「貧道近日觀星,的確察覺京城紫氣紊亂,丞相府龍氣過盛,隱隱壓制帝星,屬實是禍亂之源。為大夏江山社稷、為陛下安穩天下,貧道自當出手,掃除禍亂、安定朝局。」
與此同時,京郊別院之內。
晚歌安靜立在角落,蘇硯凜看著他單薄憔悴的背影,心底五味雜陳,幾番想要上前開口詢問,可丞相就在一旁,他終究礙於身份,只能死死壓下念頭,默默隱忍不動。
誰也不曾知曉,晚歌入七皇子府之後,夜裡被七皇子當做男寵肆意折辱,白日又被當做隨從小廝,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稍有不慎,便是苛責打罵,日日活在煎熬折磨之中。
晚歌身子一軟,眼前一黑,直直暈倒在地。
眾人皆是一驚。蘇硯凜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俯身查看,不小心撩起他滑落的衣袖。
衣袖掀開的瞬間,所有人瞳孔一震,心底驟然一沉。少年清瘦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滿新舊交錯的傷痕。
縱橫猙獰的鞭痕、深淺不一的燙傷,層層疊疊爬滿白皙肌膚,傷口紅腫潰爛,一看就是近日新添,觸目驚心,看得人心裡發寒。
林驍瞬間氣不打一處來,快步跑上前,滿臉憤憤不平:「七皇子看著溫文爾雅、氣度不凡,待人謙和有禮,怎麼私下對下人如此狠毒!這滿身傷痕,也太過分了!」
話音落下,他立刻從儲物袋裡翻出珍貴靈藥藥膏,想要上前為晚歌敷藥療傷。
可他抬手再次輕輕撩起晚歌衣襟,想要查看內里傷勢、方便上藥時,視野瞬間一覽無餘。
除了猙獰的鞭傷燙傷,少年肌理之上,還遍布著大片大片深淺不一、曖昧青紫的吻痕與掐痕,密密麻麻,遍布脖頸、鎖骨,不堪入目。
林驍動作瞬間僵在原地,整個人徹底愣住,腦子一片空白。他瞬間反應過來這些傷痕意味著什麼,臉頰驟然漲紅,又懵又侷促,手足無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旁的江疏恆眼神微沉,立刻上前一步,抬手輕輕拉下晚歌的衣襟,遮住所有不堪入目的痕跡,順勢伸手將呆滯的林驍拉到身後護住。
林驍怔怔看著師兄,眼神滿是茫然無措。江疏恆低頭看著他,語氣溫柔安撫:「別怕,不是你想的壞事,不必多想。」
一旁的蘇硯凜將所有畫面盡收眼底,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澀、心疼、愧疚翻湧交織。他自己清楚,晚歌落得這般悽慘下場,歸根結底,大半是因他而起。
若當初不是他一時執念上頭、心生妄想,晚歌根本不會捲入這場是非,不會淪為權貴的替身玩物,更不會受盡這般折辱折磨。
趁著眾人失神之際,他默默拿起方才林驍放下的靈藥藥膏,俯身小心翼翼為晚歌塗抹上藥,帶著滿心愧疚。
微涼的藥膏觸碰到傷口,暈厥的晚歌瞬間被疼醒。
他一睜眼,就看見有人在為自己上藥,瞬間慌亂至極,猛地抬手推開蘇硯凜,聲音微弱又難堪:「別……別碰我!不用上藥!」
他渾身傷痕狼狽不堪,還有無數難以啟齒的屈辱痕跡,被這麼多人當眾看見,早已羞愧得無地自容。
蘇硯凜動作一頓,沒有勉強,默默將藥膏放到他手邊,低聲道:「藥給你放在這裡,你自己塗抹即可,能消炎止疼。」
晚歌垂著頭,臉色慘白,眼底滿是窘迫、屈辱與狼狽,不敢抬頭直視任何人。
他匆匆對著眾人躬身一禮,低聲說了一句「多謝諸位」,不敢再多停留半分,轉身快步踉蹌著走向偏房,倉皇逃離眾人視線。
轉身的瞬間,他微微側頭,目光穿過人群,定定地看了一眼立在人群之中、溫潤出塵的沈清辭。
眼底藏著羨慕、仰望,還有一絲無人讀懂的卑微悵然。
同樣是被權貴惦念之人,一個被視若珍寶、闔家圓滿、被人傾盡所有守護,一個卻淪為替身玩物、受盡折辱、滿身傷痕、無人憐惜。
天差地別,雲泥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