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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曲水流觴

2026-09-18 00:13:11 作者: 壹壹貳貳GO

  一行人在京城逍遙逗留了好幾日,眾人也到了該動身離去的時候。

  沈清辭主動向丞相府眾人辭行,說明自己一行人即將離開京城,繼續四處遊歷。

  蘇硯凜心底萬般不舍,翻湧著濃重的留戀與不甘。這段時日朝夕相伴,是他這輩子最舒心安穩的時日,可他心裡清清楚楚,自己終究留不住對方。沈清辭本就如雲似月,本就不屬於這凡塵俗世。

  再多洶湧的情愫,他也只能壓在心底,半點不敢表露,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不舍。沉默片刻,蘇硯凜開口挽留:「既然明日便要遠行,今日郊外山澗風光正好,我丞相府備一場曲水流觴宴,權當為諸位餞別送行。還望諸位賞臉,赴完這一場送別宴,再啟程不遲。」

  沈清辭見他誠意懇切,便沒有過多推辭,頷首應了下來。

  次日清晨,眾人如約前往京郊山澗。

  此地山清水秀,林木蔥蘢,溪流蜿蜒曲折,天然自成雅致格局。

  丞相府精心布置了整場宴席,沿溪鋪席、青石置案,彩帶垂枝、輕紗繞樹,山間風一吹,輕紗翻飛,仙氣飄飄氛圍感十足。

  吃食也皆是精緻小巧的點心蜜餞、時令佳肴,順著流水浮盞漂流而來,是曲水流觴雅宴格局。

  林驍看得新奇,一路左看右看,忍不住嘖嘖稱讚:「丞相府也太會布置了吧!這排場、這風景、這意境,也太好看了,真有模有樣的!比我們宗門的雅聚還要精緻一些呢!不過呢,沒有我們的花樣多。」

  江疏恆跟在一旁,無奈笑笑,任由他嘰嘰喳喳抒發感慨。

  今日丞相府的大人物盡數到場,丞相本人、大公子、二公子蘇硯凜全都列席落座。

  宴席開場,丞相率先舉杯,對著沈清辭一行人誠懇道謝。言語真摯,句句感恩他們之前出手相助,破除丞相府附靈禍事,救下整個府邸上下老小。

  一番感激、祝福的客套話說盡,宴席正要正式開席,氣氛正好雅致鬆弛之時,一道不速之客驟然到訪。

  七皇子緩步從林間走出,一身華貴錦袍,身姿從容。他面帶笑意,故作隨意開口:「本皇子恰巧在這附近游賞散心,遠遠看見這邊山林熱鬧雅致,細看才知是丞相府設宴,冒昧不請自來,還望丞相海涵。」

  丞相與蘇硯凜縱使意外,也不可能當眾失禮,連忙笑著起身迎客,客氣招呼他入席落座,添杯置盞。

  可誰都沒料到,七皇子身後,竟還跟著一人。少年身形清瘦,一身素白衣衫,眉眼溫順低垂,渾身卻沒半點精氣神,垂手立在七皇子身後,安靜得近乎透明。

  正是南風館的晚歌。蘇硯凜看清來人的一瞬間,指尖微微一頓,眼底神色驟然複雜難言。旁人或許看不出端倪,他心裡卻一清二楚。

  

  當初他一時執念上頭,險些動了心思將晚歌留在身邊做念想、做替身,是父親制止,生怕他沉溺執念、僭越分寸,更怕被沈清辭察覺心思、惹仙人不悅,這才強行壓下他的心思,將晚歌送走。

  可兜兜轉轉,到頭來,晚歌竟落到了七皇子手裡。丞相也是一眼認出晚歌,心底瞬間通透所有彎彎繞繞。

  七皇子和自家兒子心思如出一轍,都是求而不得,便尋相似身影聊以慰藉,找替身寄託執念。看著晚歌這般萎靡憔悴、毫無生氣的模樣,便知他在七皇子府的日子,過得半點不好。

  七皇子全然不在意眾人複雜的目光,也不打算為眾人介紹晚歌的身份,只任由他安靜站在自己身後,充當貼身侍奉之人。

  沈清辭初見晚歌,也微微有些詫異。當初他被魔族附靈術纏身、神志錯亂,是他出手強行拔除魔障,救下了他,彼時蘇硯凜也曾在場。自那之後他便再沒見過這人,今日再見,竟是跟在七皇子身側,狀態極差。

  燭淵眸光淡淡掃過晚歌,心底瞬間洞悉一切。他雖不知晚歌和蘇硯凜的過往,可短短時日,七皇子一而再、再而三刻意靠近、頻繁出現在沈清辭身邊,那份覬覦與不軌之心,早已顯露無疑。

  燭淵本就臨近龍族易感的發情期,心緒本就比平日更加敏感易怒。此刻一眼看穿七皇子找替身的齷齪心思,胸腔里瞬間翻湧起壓不住的慍怒與占有欲。

  但是不能當眾上了沈清辭的面子,依舊淡然護著身邊一雙孩兒,安靜落座。

  宴席氣氛,從七皇子帶著晚歌落座的那一刻起,瞬間變得微妙尷尬。

  七皇子故作無事,端起酒盞隨意開口,看似隨口一問:「丞相今日大擺雅宴,場面這般盛大雅致,不知是為何事設宴?」


  丞相據實答道:「沈公子一行人即將離京,近日多有勞助,特此設下曲水宴,為諸位餞別送行。」

  「要走了?」七皇子指尖猛地收緊,臉上的從容笑意瞬間僵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震驚與慌亂。

  他完全沒料到他們竟這般快就要離開京城。心緒大亂之下,手腕微抖,杯中酒水不慎灑落在案上,浸濕了青石台面。

  他迅速收斂失態,故作鎮定掩飾:「原來如此,原來是送別宴,倒是本皇子唐突了。」

  嘴上說著無礙,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萬般不甘湧上心頭。他好不容易靠近幾分,好不容易尋得一絲寄託,還沒來得及多看幾眼、多相處幾日,對方竟要徹底離去、杳無蹤跡。

  短暫失神過後,七皇子重新端起從容笑意,開口緩和氣氛:「既然是餞別佳宴,本皇子怎能空手而來。我車中藏有一壇百年佳釀,醇厚珍稀,今日便取來,為諸位送別助興。」

  丞相連忙推辭客氣,可七皇子態度堅決,執意要添酒助興,眾人只好應允。

  不多時,侍從取來美酒,逐一為眾人滿上酒杯。

  席間眾人各懷心思,都帶著幾分謹慎。但沈清辭、燭淵、江疏恆、林驍皆是修仙之人,自身靈力護身,尋常毒藥、迷藥根本近不得身,自然無所畏懼,舉杯淺飲,酒水澄澈無害,並無半點異常。

  眾人剛放下酒盞,突然!

  密密麻麻的黑衣刺客從林間暗處竄出,身法迅猛、兵刃寒亮,殺氣滔天,直撲宴席中央!

  這群刺客目標直指七皇子一人!

  顯然是衝著刺殺七皇子而來,順帶攪亂整場宴會。

  「小心!」

  沈清辭第一時間出聲提醒,周身靈光慢慢運轉而起,抬手便是術法格擋。

  江疏恆、林驍也立刻起身,靈力迸發,迎上撲來的刺客,出手利落,全力阻攔。

  可刺客人數實在太多,一波接著一波,輪番衝殺,眾人持續運轉靈力對抗,靈力消耗極快,漸漸有些吃力。

  燭淵立刻停下術法,雖然有天道法則之力,但是他作為龍神的身體猶在,立刻轉換思路,用凡間武力,肉身近博去硬扛,這時候倒是顯得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他神色冷峻,不慌不忙,單手穩穩將燭曜、沈澈兩個孩子一併攬抱在懷中,手臂發力,穩穩托住兩個孩子,絕不許孩子受半點驚嚇磕碰。

  一隻手護著孩子,腰身緊繃、身形穩如磐石,僅憑肉身之力,直面衝殺而來的一眾刺客。

  迎面兩名刺客提刀劈來,刀鋒凜冽,直逼身側。

  燭淵側身閃避,步伐沉穩利落,抱著孩子依舊身形靈活分毫不受拖累,抬手精準扣住刺客手腕,順勢一擰。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刺客兵刃脫手,手腕直接被廢,他反手一擊,力道剛猛霸道,利落將人擊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再無起身之力。

  側面又有數名刺客合圍突襲,刀鋒密密麻麻劈來。燭淵進退有度,身姿挺拔凌厲,單手抱緊孩子,同時側身擋在沈清辭身側,牢牢護住自己的道侶,不允許任何一道刀鋒、半點殺氣靠近沈清辭分毫。

  他近身搏殺,動作乾脆利落,招招制敵,力道霸道恐怖。哪怕懷中抱著兩個孩子,依舊遊刃有餘,凡近身者,盡數被他徒手擊潰,倒地哀嚎。

  幾番激烈廝殺下來,源源不斷的刺客終於被盡數清剿,林間恢復安靜,只剩滿地狼藉。

  七皇子看著滿地刺客屍體,心有餘悸,連忙起身對著眾人深深拱手,滿臉愧疚感激:「今日多謝諸位捨身相救!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是我連累了大家,好好一場送別雅宴,被我這番禍事徹底攪亂,毀了諸位興致,實在愧疚萬分。」

  他語氣誠懇,帶著滿心歉意:「諸位救我性命,我若是不報答,實在寢食難安、於心不安。」

  沈清辭淡淡搖頭,語氣平和:「舉手之勞而已,殿下不必掛懷。我們本也今日就要辭行,無妨的。」

  七皇子卻執意要報答,不肯就此作罷:「救命之恩豈能草草帶過。既然諸位不接受我當面道謝,那我便備上些許金銀珍寶、珍稀物資,聊表謝意,還請諸位萬萬不要推辭。」

  修仙之人最講究因果循環,今日出手救人,結下因果,坦然收下回饋,恰好可以了卻這段凡塵因果,不必日後徒留羈絆。

  沈清辭思索片刻,便點頭應下:「既然殿下執意如此,那便多謝了。」

  七皇子見他應允,稍稍鬆了口氣,連忙開口:「取寶物尚需些許時辰,此地剛經歷刺殺,血腥味重、場面雜亂,不宜久留。我在這京郊不遠處有一處靜養別院,清雅安靜,不如諸位先移步別院稍作歇息,靜待片刻。」

  眾人沒有異議,一同移步前往郊外別院。

  路上,丞相滿臉愧疚,連連向沈清辭一行人致歉:「都怪今日宴席突發禍亂,擾了諸位送別雅興,實在是老夫考慮不周。」

  沈清辭溫聲安撫:「丞相不必自責,世事難料,非你所能掌控,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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