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著長風御劍騰空,飛出大夏凡間京城的範圍,視野瞬間開闊無比。
腳下萬里山河鋪開,山川疊翠,江河奔涌,湖泊澄澈如鏡,凡間煙火散落大地,村鎮城池星星點點嵌在山海之間,溫柔壯闊。
林驍跟在身旁,一邊御劍一邊低頭望著下方景致,忍不住感慨出聲:「說實話,凡間的山河是真的好看,煙火溫柔,山水寫意,每一處景色都別具風味。」
江疏恆微微頷首,目光掠過萬里河山,輕聲接話:「各有千秋罷了。凡間勝在煙火綿長、山海溫潤,修仙界勝在靈氣浩蕩、雲海蒼茫,兩界景色,各有各的絕美。」
林驍點點頭,隨即又垮了點神色,語氣帶著唏噓:「好看是真的好看,可糟心也是真的糟心。」
「凡間山河再美,也藏著無數爾虞我詐、權欲紛爭。皇帝多疑狠戾,皇子偏執瘋狂,朝堂黨派拉扯算計,好好的人間盛世,硬生生被貪念攪得烏煙瘴氣。」
「比起這些俗世糾葛,我還是更喜歡咱們修仙界,清淨自在,一心修道。」
說到這兒,林驍心裡忽然揪了一下,面露擔憂:「對了師兄,我們之前在凡間命牌劇烈異動,瀕臨死劫,宗門明明察覺到了異常,本該派長老下凡接應我們。」
「可我們在京郊別院休整這麼多天,遲遲沒見到宗門來人。」
「會不會是宗門那邊出了變故,長老半路受阻,或是遇上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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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江疏恆的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他早前便隱約覺得不對勁,只是凡間局勢未定,一直壓著疑慮沒有多想。
「你說得沒錯,此事確實蹊蹺。」江疏恆沉聲道,「我們命牌異動絕非小事,宗門不可能置之不理,遲遲無人前來,定然是修仙界出了特殊狀況,牽制了宗門人手。」
「事不宜遲,我們儘快趕回碎玉仙宗復命。」
兩人加快御劍速度,一行人乘風疾馳,不再流連凡間景色,一路朝著凡界與修仙界的交界入口飛去。
不多時,天際盡頭出現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光門。
光幕澄澈浩蕩,分隔兩界,正是凡界通往修仙界的結界入口。
一行人徑直穿入門內。
下一瞬,周遭空氣驟然一變。
原本凡間稀薄滯澀的氣息瞬間褪去,鋪天蓋地的精純靈氣席捲而來,溫潤磅礴,順著四肢百骸湧入體內。
被凡間天道壓制多日的修為、靈力、仙澤盡數歸位,渾身經脈通透舒展,連日來積攢的疲憊與壓抑一掃而空。
沈清辭眉眼微松,燭淵周身收斂的龍威也緩緩舒展,整個人都倍感輕鬆。
林驍長長舒了一口氣,滿臉暢快:「回來了!這才是修仙界該有的感覺!在凡間被壓制太久,差點忘了靈力自由流轉是什麼滋味!」
江疏恆穩住身形,轉頭看向身側的沈清辭與燭淵,態度格外誠摯。
「清辭哥,燭淵兄。此番若非二位捨命相救,我與師弟早已殞命凡間。如今已然回到修仙界,我二人誠摯邀請,二位帶著曜曜、澈澈,隨我們一同回碎玉仙宗小住一段時日。」
「宗門靈氣濃郁,靜養調息絕佳,也能好好答謝二位的救命之恩。」
沈清辭本打算婉拒,休整過後便帶著孩子與燭淵四處遊歷修行。
可他還沒開口,肩頭兩個小傢伙立刻探出小腦袋,滿眼好奇,嘰嘰喳喳出聲。
「碎玉仙宗里有好吃的嗎?」
「有沒有好玩的地方呀?」
林驍一看兩個孩子感興趣,立馬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語氣格外熱情:「有!全都有!宗門靈果、靈糕數不勝數,還有雲海觀景台、靈溪秘境、煉丹小花園,好玩的地方特別多!保證兩個小寶貝玩得盡興!」
兩個小龍崽瞬間心動,圍著沈清辭蹭來蹭去,眼巴巴望著他,滿是想去的意思。
江疏恆再度誠懇開口,鄭重承諾:「二位放心,若是前往宗門,我與師弟定會嚴守秘密,絕不對外泄露二位的真實身份與龍族幼崽的存在,絕不會給二位帶來半點麻煩。」
盛情難卻,又抵不住兩個孩子的滿心期待。
沈清辭無奈失笑,轉頭看向燭淵,見他眼底縱容無議,便輕輕點頭應下:「那就叨擾二位了。」
「不叨擾!太歡迎了!」林驍欣喜不已,立刻在前引路,「走!我帶你們回碎玉仙宗!」
幾人一路御劍前行,朝著碎玉仙宗山門飛去。
越靠近宗門地界,林驍和江疏恆心裡的不對勁就越濃重。
往日裡的碎玉仙宗山門,向來熱鬧非凡。
門下弟子眾多,往來下山歷練、上山歸宗的弟子絡繹不絕,山門口總是人聲鼎沸,靈氣騰騰,處處都是修行弟子的身影。
可今日,整座山門冷冷清清,空曠寂靜。
沿途一路走來,山道寬闊整潔,卻看不見半個閒逛說笑的弟子。偶爾能撞見一兩個宗門小輩,也都是步履匆匆、神色緊繃,低著頭快步趕路,全無往日輕鬆自在的模樣。
整片仙宗地界,都透著一股壓抑、肅穆的緊張氛圍。
林驍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皺眉低聲道:「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宗門從來沒有這麼冷清過。」
江疏恆神色凝重,沉聲道:「看來我們猜想沒錯,宗門當真出了大事。」
二人不敢耽擱,先帶著沈清辭一行人去往宗門清淨雅致的客院。
院落清幽僻靜,靈氣充沛,布置精緻周全,最適合休養調息:「清辭哥你們先在此安心歇息,安頓好孩子。」
江疏恆溫和開口,「我與師弟去大殿拜見師尊和宗主,打探宗門近況,很快便回來。」
「嗯,你們去吧。」沈清辭微微頷首。
安置好眾人,林驍和江疏恆即刻轉身,快步朝著宗門議事大殿趕去。
沿途依舊冷清,所有弟子都行色匆匆,各司其職,滿臉肅穆,根本無暇顧及旁人。二人身為宗門大師兄,也無心盤問小輩,徑直直奔主殿。
碎玉仙宗議事大殿內,此刻燈火長明,氣氛沉重。
宗門宗主、各位長老盡數齊聚殿內,人人面色凝重,眉頭緊鎖,正在低聲議事。
門外弟子通傳二人歸來的消息。
話音落下,殿內所有長輩齊齊抬頭,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喜色。
宗主當即起身,連聲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們二人此番凡間遇險,命牌劇烈震顫,牽動整個宗門命盤,著實嚇壞了眾人!」
一位長老跟著開口解釋:「早前察覺你們命牌瀕臨破碎,我本即刻動身,準備下凡馳援。可剛至兩界入口,宗門突發變故,修仙界局勢大亂,魔道躁動肆虐,前線頻頻告急,宗門人手極度緊缺,我只能半路折返鎮守宗門。」
「遲遲未能接應你們,是宗門虧欠了你們。」
林驍和江疏恆對視一眼,江疏恆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沉聲問道:「師尊,宗主,敢問宗門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何整座仙宗如此冷清壓抑,弟子盡數緊繃戒備?」
江疏恆是碎玉仙宗萬年難遇的天驕,宗門未來的中流砥柱,二人歷經死劫歸來,理應知曉真相,日後還要並肩作戰鎮守宗門。
宗主沉吟片刻,終於開口,緩緩道出這段時間修仙界的變故:「自你們二人下山去往凡間之後,修仙界起初安穩平靜,並無異常。」
「可安穩時日不長,沉寂多年的魔修驟然躁動,開始四處作亂。」
「最開始,只是邊境零散魔修偷襲散修、掠奪靈氣,殘害修行之人。眾人只當是小範圍動亂,並未放在心上。」
「可短短數月時間,魔修勢力迅速擴張,行事越發殘暴瘋狂,不再局限於獵殺散修,開始公然截殺各大宗門外出歷練的弟子。」
說到這裡,宗主語氣越發沉重:「魔修修煉邪詭功法,此次作亂的一眾魔修,專攻掠奪修士氣運、吸食靈根修為,手段殘忍陰毒,死在他們手下的修士,盡數神魂殘缺、氣運盡毀,死狀悽慘。」
林驍瞬間想起凡間遭遇的詭異力量,立刻出聲稟報:「宗主、師尊!我們此番在凡間遭遇的禍局,背後便藏著此類邪祟之力!有人暗中借用魔修功法,掠奪他人氣運、蓄意害命,手段與您所說一模一樣!」
大殿眾人聞言,神色越發凝重。
宗主點頭:「我等早已察覺凡間暗流涌動,只是凡界天道閉環,我正道宗門難以跨界干預,只能任由凡間自行了結。」
「如今修仙界局勢,已然徹底失控。」
他緩緩梳理起整個修仙界的格局與當下戰局。
如今的修仙界,一共分為三大地界:正道宗門疆域、魔道魔淵疆域、中立散修疆域。
三方地界劃分清晰,各自盤踞一方,互不越界,維持了數萬年的平衡。
散修地界沒有統一宗門,只存在一個散修聯盟。這個聯盟看似規整,實則鬆散至極,平日裡各位散修大能各自占山為王,鎮守自己的洞府地盤,從不管轄旁人,底下萬千散修也是各自修行、互不干涉。只有修仙界出現大戰之際,散修聯盟才會出面,與正道宗門商議對策、聯手抗敵。
而正道宗門陣營,以五大頂尖仙宗為首,統領整個正道疆域。
五大宗門實力分層明確,最強的兩大宗門,便是碎玉仙宗與雲台宗,底蘊最深、弟子最多、戰力最強,是正道陣營的兩大支柱。
餘下三大頂尖宗門依次為:清玄谷、落霞峰、星月閣,實力稍遜於前兩宗,卻也是正道不可或缺的中堅力量,各自鎮守一方疆域。
原本正邪制衡、相安無事。
可此番魔修徹底躁動,不再隱忍蟄伏,大肆屠戮修士、擴張勢力。
無數散修、宗門弟子接連隕落,傷亡慘重。
正道宗門與散修聯盟察覺事態危急,第一時間聯手集結,前往魔淵邊境討要說法,勒令魔修收手停戰。
可如今的魔修勢力空前強盛,根本不懼正道威壓,非但不肯退讓,反而正面宣戰,態度囂張至極。
雙方在魔淵邊境爆發數次大規模廝殺,戰火徹底點燃。
如今正邪對立,大戰一觸即發,整個修仙界已然進入戰時狀態。
各大宗門的主力修士、戰力強悍的長老弟子,盡數被抽調至邊境前線駐守、參戰。
也正因如此,各大仙宗內部人手極度空虛,留守弟子寥寥無幾,往日熱鬧的宗門山門,才會變得如此冷清肅穆。
聽完所有前因後果,林驍和江疏恆瞭然。難怪宗門無人下凡接應,整座仙宗死氣沉沉、全員戒備。
原來,安穩了數萬年的修仙界,真的要迎來一場席捲三界的正邪大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