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走後，曜瀾星闕徹底靜了下來。
殿裡只剩淡淡酒香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燭淵抬手，沒什麼花哨動作，直接把沈清辭拽進懷裡，讓他穩穩坐在自己腿上，雙臂死死扣著他的腰。
他低頭抵著沈清辭的肩，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沉鬱的啞：「清辭，對不起。」
沈清辭愣了下，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好的，道什麼歉。」
「九重天的回憶並不是那麼美好，對嗎？。」燭淵語速很慢，一字一頓，「我在回溯鏡里，只看見了生他們那一段。可我心裡清楚，還有這麼漫長的一段時間。」
「是你懷著他們的時候。」
他指尖微微發顫，貼著沈清辭的後腰 ：「澈兒先天不足，應該是你當初懷著兩個，身子撐不住，才會如此。」
「這麼久以來，我們兩個並沒有談論過此事，我也知道你不想說。」燭淵喉結滾動，聲音有點悶。
他抬眼看向沈清辭，眼底是很少見的無措和自責：「跟我說說，好不好？」
沈清辭看著他這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有點無奈。
他輕輕嘆氣：「都過去了，燭淵。真的，沒必要再翻出來說。我們現在一家人好好的，不就夠了？」
「不夠。」
燭淵攥得更緊，固執得不像話：「你不說，我這一輩子都過不去。我要聽。」
沈清辭沉默幾秒，終究抵不過他眼底的執拗，慢慢開口，像是在講一件很普通的舊事，沒有煽情，沒有訴苦：「我剛懷上，身子就不是很好。靈力紊亂，飄得厲害。」
「很多天吃不下東西，靈果、仙漿入口反胃噁心，整個人軟綿綿的，提不起一點力氣。」
「曜瀾星闕什麼靈藥都有，我就靠著那些硬撐，一點點吊住自己，吊著兩個孩子。」
「但我不敢出門。」
他垂著眼，語氣淡淡：「只要我身上透出半分胎息異動，不用多久，所有人都會知道我懷了你的龍嗣。那時候麻煩沒完沒了。」
「後來我怕孩子根基太弱，撐不到足月，才托星君帶我去找了那位，拿了幾件不用靈力催動的飛行法器。之後我就悄悄離了九天，去隱龍澗閉關待產。」
說完，他輕輕笑了下：「真的沒什麼，過來了。」
可這些話落在燭淵耳朵里，他是不相信的，現實當中發生的事情永遠比自己聽到的要殘酷的多，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酸脹得發疼。
一滴極熱的淚，猝不及防落下來，砸在沈清辭肩頭，沈清辭身子一僵。
他抬手摸到那點濕痕，回頭看向燭淵，瞬間心口發酸。
「你別哭啊。」他伸手捧住燭淵的臉，輕聲哄，「我現在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真的沒事了。」
燭淵垂著眼，眼底情緒翻湧，聲音啞得厲害。
「是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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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沈清辭看著他這般愧疚難受的模樣，不忍心再讓他陷在自責里，乾脆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帶了點淺淺的笑意，半開玩笑半認真。
「那你以後好好補償我。」
「不准一走就杳無音信。」
「凡事先顧我。」
「一輩子，不，永遠對我好。」
燭淵抬眼看他，眼底認真得近乎鄭重：「好。」
「你說的所有，我都答應。」
殿內氣氛一下子軟下來，黏黏糊糊的溫情漫開。
兩人靠得極近，呼吸交纏，眉眼相對，眼底只剩彼此。情愫一點點升溫，曖昧纏得人發緊，正要低頭相觸——
兩道噠噠的腳步聲猛地衝進來。
燭曜和沈澈一左一右撲過來，小腦袋湊得極近，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天真。
「爹爹！你們剛剛要親親！」
「為什麼你們親嘴巴呀？」
「我們只有臉臉親親！我也要嘴嘴！」
燭淵瞬間被打斷滿心緒，又無奈又寵溺，伸手一手一個撈進懷裡。
「小孩子不可以。」
他輕輕捏了捏兩張小臉，耐心解釋：「只有我和你爹地這樣的道侶才可以。等你們以後遇到自己喜歡的人，相守一生，才可以。」
「現在只能親小臉。」
吧唧兩口，分別落在兩個小傢伙臉上。
兩個孩子似懂非懂，卻也乖乖點頭。
燭淵看著他們活潑天真的模樣，斂去眼底溫情，認真叮囑：「這兩天好好玩。兩天一過，說好的閉關修煉，不准耍賴。」
兩個小傢伙立刻挺胸拍胸脯，保證得響亮又認真：「我們知道！絕不偷懶！」
隨後拽著兩人，熱熱鬧鬧出去玩鬧，星闕一片歡聲笑語。
兩日轉瞬即逝。
燭淵和沈清辭一早將兩個孩子帶到後山閉關密室。
燭淵抬手解開血脈封印，將龍族傳承記憶送入兩個孩子識海。
浩瀚古老的修行道韻鋪展開來，徹底為他們打開前路。
「從今天開始，在這裡閉關。」，燭淵語氣比往日嚴肅很多。
「什麼時候修到對應的境界，什麼時候出來。」
兩個孩子昨天還滿口保證，可真看到封閉肅穆的密室，瞬間慫了。
石門一關，裡面立刻傳來委屈巴巴的拍門哭聲。
「不要閉關——！」
「我要爹地！我想出去玩！」
「不要一個人在這裡！」
燭淵無奈開門。
兩個小糰子淚眼汪汪，紅著眼眶死死抱著兩人的腿，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憐得不行。
沈清辭看得心軟，當即就想開口：要不晚兩天？孩子還小……
可他剛一動念，就被燭淵眼神輕輕制止。
燭淵蹲下身，褪去所有寵溺，神色嚴肅，語氣卻不凶，只是字字真切。
「曜兒，澈兒。」
「爹地和爹爹疼你們、寵你們，是真的。」
「但修行這條路，沒人能替你們走。」
「你們是真龍血脈，生來就比別人高，也註定要比別人更能吃苦。想要以後不被人欺、能護住自己、護住家人，就必須學會獨處、學會堅持。」
「答應過的事，不能反悔。」
他聲音沉穩，句句敲在兩個孩子心上。
兩個小傢伙哭著哭著，慢慢安靜下來，紅紅的眼眶看著嚴肅的父親，漸漸懂了。
他們抽噎著擦乾淨眼淚，小聲嗯了一聲，乖乖轉身走回密室。
石門緩緩落下。
沈清辭望著緊閉的門，心裡還是軟軟的，有點捨不得。
「是不是？」
燭淵攬住他的肩，輕聲安撫：「不行。寵溺一時，誤他們一世。」
他抬手布下層層龍紋結界，整座密室被上古龍氣封住，密不透風，固若金湯。
「放心。」
「我布下的結界，三界無人能破。就算仙帝親至，也碰不到他們分毫。在這裡，他們絕對安全。」
兩人在門外靜靜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密室內部氣息徹底沉澱，兩個孩子完全沉入修行狀態，再無半分躁動，進入閉關入定。燭淵這才低頭看向身側的沈清辭，眼底溫柔復歸，翻湧著滾燙的占有欲。
「他們可以了。」
沈清辭抬眸：「那我們？」
「回隱龍澗。」
燭淵氣息微沉，眼底暗光流轉。
隱龍澗山深水靜，與世隔絕，終年無人踏足，是屬於他們兩人的秘境。
踏入澗中一瞬，燭淵不再克制壓抑。
金光龍氣轟然鋪開，人身頃刻褪去，萬丈真龍原形橫貫山河，龐大巍峨的龍軀盤繞整座山谷，鱗甲層層生輝，流光覆滿天地。
他長尾一卷，溫柔又霸道，瞬間將沈清辭整個人全然裹入自己鱗甲與身軀之間，牢牢圈在懷中，密不透風。
真龍本源霸道至極，形體質感迥異人身，纏綿之時萬般花樣、萬般姿態皆隨心而動，不受人形桎梏。
龍軀綿長柔韌，可纏可繞、可收可放，翻覆之間，山河靜顫，澗水停滯，滿山靈氣隨兩人起伏翻湧、浮沉躁動。
日夜顛倒，朝夕不離。
整整一月………………………………～～～～～
越到後來，燭淵越是縱容，越是貪念深重，花樣層出，纏綿不休，沈清辭被他纏得渾身發軟，心神沉淪。
他靠在微涼璀璨的龍鱗之上，眉眼濕潤，心底又軟又慌。
再這樣耗下去，他可能就不止要呆一個月了 ，是時候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