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證心谷的試煉鬧得兩人好生窘迫。
鏡面接二連三曝光彼此藏在心底的小心思,一會兒是沈清辭暗自吐槽燭淵事事偷懶、滿心只想黏人繾綣,一會兒是燭淵心底盤算著借試煉拖延時日、捨不得匆匆返程。兩人你懟一句我笑一句,折騰了好一番啼笑皆非的趣事,也算把這小小的同心試煉鬧得格外熱鬧。
就在二人堪堪適應這直白曝光心意的試煉,還在谷中互相打趣時,耳畔忽然傳來了龍嶼小心翼翼的傳音。
「尊主、沈仙君,鳳離仙子閉關圓滿,已經順利出關了!」
聽到這話,兩人當即收斂玩鬧的心思,燭淵抬手輕輕一揮,粉色結界瞬間消散,高懸的心念鏡面也隨之徹底隱去。
二人整理好衣袍,並肩循著原路走出同心證心谷,快步趕回秘境主殿。
剛踏入殿門,一道身姿綽約的紅衣女子便映入眼帘。
正是閉關結束的鳳離。
褪去閉關前的孱弱,此刻的她眉眼溫婉從容,氣質清雅端方,一言一行皆是進退有度,渾身透著落落大方的氣度。
尤其是看向沈清辭時,眼底帶著真誠的溫和與善意,禮數周全,毫無半分上古強者的倨傲。
這般柔和溫婉的模樣,和從前殺伐凌厲、浴血戰遍上古的鳳凰尊主判若兩人。
一旁侍立的龍嶼看得微微失神,燭淵,眼底都掠過一絲淺淺的詫異。
沈清辭將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忍不住微微挑眉,隨口打趣:「你們倆這是什麼表情?看得奇奇怪怪的。」
龍嶼連忙回過神,撓了撓頭,侷促擺手:「沒、沒什麼,仙君多慮了。」
燭淵眸色微動,坦然開口解釋:「無事,只是鳳離此番閉關重生,心境氣質蛻變太多,和從前截然不同,難免讓人意外。」
鳳離聞言淺淺一笑,身姿輕斂,對著燭淵鄭重行了一禮,語氣滿是真摯謝意:「此番閉關養傷,多謝尊主借我龍族秘境靜養,又為我護法安境,護我本源穩固,鳳離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罷了。」燭淵淡淡抬手免去她的禮數,不拖泥帶水,直接切入正題,「今日尋你,是有要事相商。上古被你我聯手剿滅的古魔燼羅,現世了。」
鳳離溫婉的眉眼瞬間驟然一凝,滿臉難以置信:「不可能。當年上古戰場,我以本命涅槃真火焚盡他肉身神魂,親眼看著他湮滅殆盡,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絕無復生的可能!」
「我也深知如此。」燭淵沉聲道,「可天界情報確鑿,如今魔界全境統一,魔眾盡數聽命於自稱燼羅的魔尊,且大批魔族探子滲透各界,暗流洶湧。
仙帝親自登門求證,我便想著與你一同前往查探。若真是他殘魂借勢重生,便再借你涅槃真火,徹底將其覆滅,永絕後患。」
事關三界安穩,鳳離沒有半分遲疑,當即頷首:「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前往魔界查證!」
幾人正準備起身破空離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緊張又結巴的聲音。
「鳳、鳳離仙子!」
是龍嶼。
他快步上前,臉頰泛紅,神色侷促又忐忑,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紅衣女子,全然沒了方才恭謹沉穩的模樣。
「你、你以後還會來火山秘境嗎?」
鳳離見他這般青澀模樣,眼底漾起一抹淺淡笑意,溫柔回道:「你這處秘境火元純粹、靈氣絕佳,靜養再合適不過,我住得很是舒心,往後自然會常來。」
聞言眼睛一亮,卻還是不肯罷休,追著追問到底:「那、那您具體何時再來?是不是等這件大事辦完,就會回秘境小住?」
這一聲聲親昵又急切的追問,聽得燭淵微微挑眉。
沈清辭站在一旁,眼底藏著滿滿的吃瓜笑意,悄悄側頭瞥了眼燭淵,兩人對視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瞭然,默契十足地看破不說破。
鳳離被少年追問得無奈又好笑,只得溫聲應下承諾,才算安撫住局促不安的龍嶼。
事不宜遲,三人不再耽擱,轉身一同騰空而起,欲直奔魔界疆域。
以燭淵與鳳離的修為,轉瞬便可跨越仙魔兩界,根本無需半分趕路耗時。
可就在眾人即將破空啟程的瞬間,沈清辭心口驟然一陣心悸!
那是他當初留在碎玉仙宗、護在林驍身上的神識印記。
沈清辭心頭一緊,當即斂住身形,神色沉了下來。
「不對勁,林驍出事了。我留在他身上的神識受損,他定然在碎玉仙宗遭遇了兇險。」
燭淵聞言臉色瞬間微沉,當即就要調轉方向:「我陪你一同下界去看看。」
「不用。」沈清辭立刻抬手攔住他,語氣篤定,「魔界之事事關重大,燼羅真偽尚未查清,你們二人必須同往。鳳離仙子剛剛出關,有你在一旁照應,魔界之事才會萬無一失。」
「下界無人能傷我,也無人能為難我表弟,我獨自回去處理便可。」
燭淵依舊滿心擔憂,眉頭緊鎖,遲遲不肯點頭。
一旁的鳳離見狀,瞭然一笑,直接抬手拂過自身羽翼,摘下一根流光灼灼的鳳凰翎羽。
翎羽赤紅透亮,縈繞著生生不息的涅槃真火,仙氣凜然,品級極高。
她將翎羽輕輕遞到沈清辭手中,開口解圍:「燭淵你不必憂心。清辭仙君自身修為不弱,又身負諸多至寶,下界本就無敵手。」
「這根鳳凰翎羽你收下,堪比真龍逆鱗,可擋世間一切陰邪魔氣、致命重創。」
說著,她眼底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繼續道:「再者,你是萬古唯一的真龍,好不容易動心動情有了歸宿,清辭仙君便是我弟弟。這根翎羽,既是護身至寶,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沈清辭指尖接過溫熱的翎羽,入手溫潤厚重,蘊含著磅礴精純的力量,當即鄭重道謝:「多謝鳳離仙子。」
燭淵看著那根鳳凰翎羽,知曉這是鳳凰最珍貴的本命之物,有此物傍身,下界再無任何魔物能傷及沈清辭分毫。
他心裡清楚,此番魔界之行至關重要。燼羅若真是復生,單憑他一人或許有所疏漏,有鳳離聯手,方能萬無一失。反觀下界,以沈清辭的實力、滿身法寶,再加上這枚鳳凰翎羽,絕對安然無憂。
思慮再三,燭淵終究壓下心底的牽掛,輕輕點頭。
「萬事小心,處理完下界之事,即刻回曜瀾星闕等我。」
「嗯。」
兩人短暫叮囑道別,就此分頭行動。
沈清辭轉身化作一道清淺流光,疾馳朝下界碎玉仙宗趕去。
而燭淵與鳳離二人,目光望向昏暗蒼茫的魔界方向,周身氣息驟然凜冽肅穆,雙雙縱身,朝著暗流涌動的魔境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