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嗎?」姜未晞問。
「……嗯。」
「那就好。那我先去忙了,你慢慢吃,吃完就在這兒坐會兒,我結束了來找你。」
……
晚宴在九點半左右接近尾聲。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有的回房間休息,有的結伴去茶室繼續聊天。
姜未晞和蘇瓊思、陳主編又聊了一會兒,確認了明天茶話會的流程之後,才起身告辭。
她走到那個角落的時候,發現傅瀾野還坐在那裡。
他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在處理工作消息,聽到她的腳步聲便抬起頭來。
「結束了?」他收起手機。
「嗯,結束了。」姜未晞打了個哈欠,「走吧,送我回房間。」
民宿的房間分布在幾棟不同的建築里,姜未晞住在最裡面那棟的二層,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石板路和一座小石橋。
夜晚的山裡氣溫降得很快,晚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她穿了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落在了她肩上。
姜未晞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目光平視前方,步伐不緊不慢地走在她身側。
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偶爾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周圍只有蟲鳴和風聲,安靜得讓人覺得不說話也不會尷尬。
到了房間門口,姜未晞掏出房卡開了門,轉身把外套脫下來遞還給他:「謝謝你的外套,還有……謝謝你特意跑一趟。」
傅瀾野接過外套,垂眼看她。
她站在門內的光里,臉上還帶著晚宴上殘存的淺淺紅暈,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一汪月色。
「明天幾點結束?」他問。
「中午吧,吃完飯就撤。」
「我來接你。」
姜未晞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但對上他那雙認真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行吧,那你今晚有地方住嗎?」
「嗯。」
「那晚安……」
「晚安。」
門輕輕合上。
傅瀾野在門外站了幾秒,聽著門內傳來的一聲輕輕的落鎖聲,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去。
夜風拂過他肩頭的外套,上面還殘留著一縷淡淡的馨香。
……
第二天一早,姜未晞是被鳥叫聲喚醒的。
山裡的清晨和城市完全不同,空氣清新得像被水洗過一樣,陽光透過老宅的木格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洗漱完畢,換了一件淺杏色的棉麻連衣裙,下樓去吃早餐。
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她腳步一頓。
傅瀾野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手裡拿著一份民宿提供的晨報。
他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口隨意挽起,晨光從他的側後方照進來。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早。」他說。
姜未晞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早。你怎麼起這麼早?」
「習慣了。」
她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有服務員端來早餐。
白粥、小菜、一碟艾草青團和一杯熱豆漿。
「你昨晚住哪兒了?」她問。
「前台說還有一間空房,就住下了。」
姜未晞咬著青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間民宿總共只有十間房,這次活動基本被見山家居包場了,所有房間都分配給了嘉賓和工作人員。
那間空房是怎麼來的?
她抬頭看了傅瀾野一眼。
他正神態自若地翻著報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算了,不問了。
上午的茶話會在一間四面通風的茶室里舉行,窗外就是一片翠綠的竹林。
蘇瓊思請了一位茶藝師來做表演,大家在茶香里聊了聊關於「東方生活美學」的話題,氣氛輕鬆而愜意。
姜未晞全程投入其中,認真參與了每一個環節,也和幾位同行交換了聯繫方式。
傅瀾野沒有出現在茶話會上,想來也對,他對這種場合既沒興趣也不合適出現。
但當她十一點多回到餐廳準備吃午飯的時候,發現傅瀾野已經坐在那裡了。
面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些表格和曲線,顯然是在遠程處理工作。
他看到她進來,合上了電腦。
「結束了?」
「嗯,吃個午飯就可以撤了。」
「好,到時候我送你回去。」
午飯是民宿的招牌農家菜,筍乾燒肉、清炒時蔬、一盆熱氣騰騰的雞湯,還有一碟剛出鍋的蔥油餅。
姜未晞忙了一上午,胃口大開,吃了不少。
傅瀾野坐在她對面,吃得不多,但一直在幫她添湯,動作自然而熟練。
吃完飯,姜未晞回房間收拾行李,退了房。
她走到民宿門口的時候,傅瀾野的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他把她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拉開副駕的車門。
姜未晞坐進車裡,系好安全帶。
車子啟動,沿著山路緩緩駛離了那座古色古香的民宿。
她透過車窗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掩映在綠樹叢中的老宅,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次出差雖然短暫,但收穫比想像中要多得多。
她偷偷看了一眼駕駛座上專心開車的男人。
他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側臉的線條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分明。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過頭來:「怎麼了?」
「沒什麼。」
姜未晞收回視線,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山景:「山裡的空氣真好。」
窗外的風帶著草木的清香湧進來,吹亂了她的發梢。
車載音響里放著一首舒緩的鋼琴曲,和這個慵懶的午後格外相稱。
姜未晞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度過這樣一個安心的周末了。
……
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車子剛停穩,姜未晞還沒解開安全帶,就聽到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爪子刨門聲,緊接著是圓圓那標誌性的、又急又奶的叫聲。
「汪汪!汪汪汪!」
門從裡面被打開,一團白色的影子以飛彈發射的速度沖了出來,直奔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