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晞剛推開車門，圓圓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立起上半身，兩隻前爪扒在她的膝蓋上，嘴裡發出激動的嚶嚶聲，仿佛她不是離開了兩天，而是走了一年。
「圓圓！媽媽回來了！」姜未晞蹲下來一把抱住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被它舔得左躲右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好了好了，媽媽也想你，真的真的最想你了……」
圓圓激動得在她懷裡直打轉，尾巴甩得像鞭子一樣啪啪作響，差點扇到旁邊剛下車的傅瀾野。
傅瀾野站在兩步之外，看著一人一狗久別重逢的親熱場面，面無表情地關上了車門。
圓圓在姜未晞懷裡撒了好一會兒嬌，才終於稍微冷靜下來，開始繞著傅瀾野的腳邊轉了兩圈，聞了聞他的褲腿，又抬頭看了看他。
然後它又顛顛地跑回了姜未晞腳邊，寸步不離地貼著她。
傅瀾野拎著姜未晞的行李箱走進了屋。
之後姜未晞上了樓，準備把行李收拾一下。
她上樓把行李箱打開，把換下來的衣服分類放進髒衣簍，把電腦拿出來放在書桌上充電。
圓圓一直跟在她的腳邊，她去哪兒它就去哪兒，連她去洗手間它都要蹲在門口守著，生怕她再消失一次。
姜未晞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耳朵：「好啦好啦，媽媽不走啦，以後出差也儘量當天來回，好不好？」
圓圓歪著腦袋看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算是答應了。
收拾完之後，姜未晞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開始整理這次活動拍的素材。
照片拍了不少，還有一些現場的視頻片段，足夠剪出一條高質量的vlog。
她按照自己事先規劃好的思路，把素材分了類。
然後她打開剪輯軟體，開始粗剪。
圓圓趴在她腳邊，把頭擱在自己的前爪上，安安靜靜地陪著她。
……
第二天下午，姜未晞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書，圓圓顛顛地跑過來，嘴裡叼著一個什麼東西，獻寶似的放在她腿上，尾巴搖得像小風扇。
她低頭一看，是一個牛皮信封。
信封已經有些年頭了，邊角都磨得發毛，但保存得很好，沒有破損。
信封正面沒有寫字，背面用火漆封了口，火漆上壓著一枚她沒見過的印章圖案。
「這是什麼？」
她拿起信封翻看了一下，又看向圓圓：「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圓圓當然不會回答，只是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個圈，然後又顛顛地往樓梯方向跑了幾步，回頭看她，意思是「跟我來」。
姜未晞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穿上拖鞋跟著圓圓上了樓。
圓圓一路小跑，鑽進了二樓走廊盡頭那間她從來沒進去過的房間，傅瀾野的書房。
她站在書房門口，猶豫了一下。
傅瀾野不在家，她貿然進他的書房好像不太合適。
但圓圓已經鑽進去了，正蹲在一個半開的柜子旁邊，仰頭看著她，一臉「你快來呀」的表情。
「圓圓，出來，不可以亂翻他的東西。」她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圓圓不為所動，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個柜子的門。
姜未晞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她蹲在那個柜子前，發現這是一個存放雜物的矮櫃，裡面放著一些舊文件和幾個盒子。
那個牛皮信封應該是被圓圓從某個盒子裡扒拉出來的，旁邊還有一個敞開的木盒，盒子裡散落著幾張照片和幾封信。
她本來想把信封放回去就走的，但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些照片，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那是一張合影。
照片上有兩個人，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
女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蹲在小男孩身邊，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容溫柔而明亮。
小男孩穿著一件小襯衫，板著小臉，表情嚴肅，和女人燦爛的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個女人她不認識，但那個小男孩……
那雙眼睛，那種即使年紀很小也端著的嚴肅表情，分明就是縮小版的傅瀾野。
姜未晞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照片裡的傅瀾野看起來又酷又可愛，明明是個小孩子，非要裝出一副大人的樣子，抿著嘴，眉頭微蹙，活像一個小老頭。
她差點笑出聲來。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照片背面一行娟秀的手寫字上：「瀾野七歲生日。媽媽留。」
照片背面的日期，傅瀾野的生日是下周三。
原來那個女人是傅瀾野的媽媽。
她從來沒聽他提起過他的母親，也從來沒見過這位傅夫人。
住進別墅這麼久，她沒見過任何長輩來走動，傅瀾野也從未主動說起過家裡的情況。
她把照片輕輕放回盒子裡，然後把圓圓叼出來的那個牛皮信封也放了回去，關好櫃門。
她蹲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圓圓的腦袋：「走吧，我們下去了，不該翻的東西不亂翻。」
圓圓似懂非懂地舔了舔她的手，跟著她走出了書房。
……
第二天早上，姜未晞下樓吃早餐的時候，裝作不經意地問了徐姨一句：「徐姨，先生生日是什麼時候啊？」
徐姨正在擦餐桌，聽到這個問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先生生日是下周三，少奶奶您是想給先生準備驚喜吧？」
她放下勺子，沉默了一會，然後抬頭對徐姨笑了笑：「徐姨，您知道他平時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嗎？或者有沒有什麼他一直想要但沒買的東西？」
徐姨想了想，搖了搖頭：「先生這個人，什麼都不缺，也什麼都不主動要。跟了他這麼多年，我從沒聽他提過想要什麼。」
姜未晞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主動要。
這種人最難送禮物了。
送貴重的？
她現在的財力在傅瀾野面前無異於九牛一毛，花幾十萬買塊表對他來說可能還不如他書房裡隨便一支筆值錢。
送有意義的？
她想來想去，發現自己對傅瀾野的了解其實並沒有那麼多。
他喜歡什麼？有什麼愛好？缺什麼？她竟然說不上來。
她想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她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一條手工皮具的製作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