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傅氏集團總部,傅瀾野從專屬電梯出來,穿過頂樓長廊走進辦公室。
林淮舟手裡端著剛泡好的咖啡,看到他走過來,照常打招呼:「傅總早。」
「早。」
傅瀾野接過咖啡,走進辦公室,在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但林淮舟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上午九點半,財務部送來上季度的報表。
以往這種例行匯報,傅瀾野只會面無表情地聽,偶爾點個頭或者說一句「知道了」,然後該簽字的簽字,該退回的退回。
但今天,財務總監匯報完之後,傅瀾野翻了兩頁報表,竟然抬頭說了一句:「數字做得很清晰,辛苦了。」
財務總監以為自己聽錯了,愣在原地足足三秒,才結結巴巴地回了一句:「謝、謝謝傅總。」
……
上午十一點,市場部的一位主管因為一個數據錄入錯誤,導致一份已經提交給合作方的方案出現了低級失誤。
按照慣例,這種錯誤在傅瀾野這裡是要被嚴厲問責的,輕則扣績效,重則調崗。
那位主管已經做好了被訓到懷疑人生的準備,站在辦公桌前臉色發白,額頭冒汗。
傅瀾野看完那份出錯的方案,沉默了一會。
那位主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然後傅瀾野放下文件,淡淡地說了一句:「下次注意,不要再犯了。把修正版在今天下班前重新發給我。」
那位主管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是!是!我馬上去改!謝謝傅總!」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腳步都是飄的,仿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林淮舟端著咖啡杯站在茶水間門口,目睹了這位主管劫後餘生的全過程,內心的彈幕已經刷屏了。
「傅總說了『下次注意』?這四個字是從傅總嘴裡說出來的?」
「天哪今天是什麼日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
下午,社交平台上一個京圈名媛的帳號,發了一條小有熱度的帖子。
配文是「終於要見面了」,配圖是一張咖啡館的隨手拍。
照片角落裡有一個側影,一個女人坐在窗邊,長髮披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正在低頭翻看一本畫冊。
光線從窗外灑進來,勾勒出一道溫柔而模糊的輪廓。
評論區很快就炸了。
「天哪這是宋暖晴嗎?她要回國了?」
「她要回來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聽說她要辦畫展了。」
「啊啊啊她終於回來了!」
截圖被迅速傳播,從一個群傳到另一個群,再從小範圍的八卦閒聊升級成了營銷號的選題素材。
當天晚上,就有娛樂帳號發了推送,標題取得一個比一個聳動。
《京圈太子爺白月光高調回歸!昔日替身如今何去何從?》
《宋暖晴回國辦展,傅瀾野薑未晞婚姻告急?》
《替身終是替身,正主歸來,灰姑娘的童話該醒了。》
通稿里的措辭惡毒,字裡行間全是暗示:姜未晞不過是傅瀾野在宋暖晴出國期間的替代品,如今正主回來了,替身也該自覺讓位了。
還有人翻出了姜未晞以前那些「模仿宋暖晴穿搭」的黑歷史,一幀一幀地對比分析,得出結論。
「從頭到腳都在模仿人家,正主一回來就現原形了。」
……
下午,會議室中。
傅氏集團內部復盤會結束後,各部門高管魚貫而出,會議室里很快只剩下傅瀾野和林淮舟兩個人。
傅瀾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林淮舟站在會議桌一側,手裡抱著平板,表情微妙。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傅總,有件事需要跟您匯報一下。」
「說。」
「關於宋暖晴小姐回國的消息,網上的風向……」林淮舟斟酌了一下措辭,「有些不太好的言論,涉及到少奶奶。」
傅瀾野放下咖啡杯:「說具體一點。」
林淮舟把平板上的內容簡要匯報了一遍。
營銷號發了哪些通稿,評論區的主要風向是什麼,哪些帳號的轉發量最高,哪些言論已經涉及人身攻擊。
他的語速很快,不帶任何主觀評價,只是客觀陳述事實。
傅瀾野開口:「名單整理好了嗎?」
林淮舟早有準備,立刻從平板上調出一份文件:「造謠最嚴重的六家營銷號,已經全部截圖取證完畢。」
「通知法務部把律師函發出去。每家一封,抄送平台方。」
林淮舟精神一振,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明白。」
他轉身正要出去安排,傅瀾野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地補充了一句:「另外,查一下這幾家營銷號背後的運營主體。如果是同一家公司在操作,一併處理。」
「好的,傅總。」
……
輿論發酵的速度很快,晚上姜未晞的帳號評論區已經湧入了一批好心提醒的路人,留言五花八門。
「姐妹,你老公的白月光回來了你知道嗎?」
「心疼你,但替身終究是替身,早點看清早點抽身吧。」
「雖然但是,我還是覺得你和傅總挺甜的,希望你們能撐住。」
姜未晞早上起來刷手機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她靠在床頭,睡眼惺忪地刷了幾條評論,又點開那些營銷號的文章掃了兩眼,然後打了個哈欠,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翻身下床去洗漱了。
洗漱完下樓,徐姨已經把早餐擺好了。
姜未晞坐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杯牛奶,正打算打開平板看看今天的視頻素材,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夏梔晚的名字。
她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說「餵」,對面就傳來一陣連珠炮般的輸出:「姜未晞你看新聞了嗎?宋暖晴要回國了!那些營銷號又在亂寫了!說你馬上就要被掃地出門了!我看到的時候氣得血壓都飆上來了!你到底怎麼回事?你現在還好嗎?」
姜未晞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嚼著吐司一邊含含糊糊地回答:「挺好的啊,剛起床,在吃早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顯然是對她這種過於淡定的反應感到了困惑:「……你就這個反應?」
「不然呢?」姜未晞喝了口牛奶。
「我應該哭一場還是摔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