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上是一份帳號數據分析報告。
頁面的左上角是姜未晞的帳號頭像和ID，旁邊羅列著一串令人咋舌的數據。
粉絲總量、近三十天新增關注數、平均播放量、完播率、互動率、商務合作報價區間、已合作品牌列表。
每一項數據都用清晰的圖表呈現出來，走勢曲線一路向上。
傅瀾野目光落在王董臉上：「姜未晞帳號開通至今，累計粉絲數一百七十萬，全網播放量突破兩億，商務合作收入的稅後七位數。這個數字比王董名下那個文旅項目去年全年的個人分紅還要多。」
王董的目光掃過幕布上那些確鑿無誤的數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傅瀾野微微偏頭看了林淮舟一眼，林淮舟立刻會意，切換到下一頁數據。
這一頁是姜未晞帳號的用戶畫像分析，年齡分布、地域分布、消費能力評估、品牌偏好傾向，每一項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她的粉絲群體集中在二十二歲到三十五歲之間，一線和新一線城市占比超過六成，人均消費能力在同類型博主中排名前列。」
「見山家居在與她合作之後，當季銷售額環比增長了百分之二十三。」
傅瀾野目光緩緩掃過長桌兩側的所有人：「在座的各位，誰的部門能做到這個增長率，下次股東會我可以優先安排匯報時間。」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剛才還在低頭喝茶的幾個股東，此刻要麼盯著面前的茶杯發呆，要麼假裝在認真研究幕布上的數據圖表，沒有一個人敢抬頭與他對視。
王董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安地蜷縮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再說出一個字來。
傅瀾野等了幾秒，確認沒有人再有異議，才淡淡地收了尾：「姜未晞是我的妻子，她想做什麼，是她的自由。她做得很好，我為她感到驕傲。至於她做的事是不是給傅家丟臉……」
傅瀾野停頓了一瞬，目光重新落回王董臉上：「以後她的事，輪不到任何人置喙。」
他說完這句話，語氣恢復了日常的公事公辦：「繼續下一項議程。」
……
晚上，姜未晞洗完澡出來，穿著寬鬆的棉質睡衣，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淺色的睡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今晚她還要和圓圓玩，她懶得吹頭髮。
圓圓叼出來一個網球，正蹲在客廳中央，兩隻黑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她，嘴裡發出興奮的「嗚嗚」聲。
姜未晞把擦頭髮的毛巾往沙發上一搭，從圓圓嘴裡接過網球，用力往走廊的方向一扔。
網球在地板上彈跳了兩下，咕嚕嚕滾出去，圓圓像一道白色閃電一樣竄了出去，四隻爪子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追到球之後又顛顛地叼回來，放在她腳邊，尾巴搖得更歡了。
「再來一次！」姜未晞彎腰撿起球，又扔了出去。
一人一狗在客廳和走廊之間來回跑了好幾趟。
傅瀾野從書房走出來，看到姜未晞正蹲在地上，和圓圓搶一個網球，嘴裡喊著：「鬆口鬆口……你鬆口……」
圓圓咬著球不放，喉嚨里發出得意的低吼，尾巴搖得快要起飛。
她的頭髮還是濕的，亂糟糟地披散著。
傅瀾野站在走廊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姜未晞。」
他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姜未晞動作一頓，抬起頭來看向他。
圓圓也鬆了口，網球咕嚕嚕滾到了一邊。
「怎麼了？」她蹲在地上，仰著臉看他。
傅瀾野的目光落在她還在滴水的發梢上，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你頭髮沒吹乾。」
「啊，懶得吹。」姜未晞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又低頭去撿滾遠的網球。
「一會兒就自然幹了，沒事。」
她說著又要站起來繼續扔球，但傅瀾野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他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語氣帶著堅持：「不行，濕著頭髮容易感冒。」
姜未晞被他拉著往浴室的方向走了兩步，愣了一下，連忙掙扎：「哎……我真的沒事，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那是以前。」傅瀾野頭也不回，語氣平淡卻篤定，「現在不行。」
姜未晞被他拽著走了幾步，發現掙扎不開，只好放棄抵抗，回頭沖圓圓喊了一句：「圓圓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圓圓蹲在原地，歪著腦袋，看著女主人被男主人拉走的背影，尾巴疑惑地搖了搖。
傅瀾野把她拉到浴室的鏡子前，從柜子里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源。
然後他握著吹風機，站在她身後。
姜未晞從鏡子裡看到他那副拿著吹風機卻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不會是要幫我吹吧？」
傅瀾野沉默了一會，然後按下了吹風機的開關。
轟鳴聲在浴室里響起，熱風撲面而來。
他伸手撥起她一縷濕漉漉的頭髮，動作有些生澀，像是不知道該怎麼使力，怕弄疼她，又怕吹不干。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動作笨拙而輕柔。
熱風伴隨著他指尖的溫度，拂過她的頭皮和脖頸，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暖意。
姜未晞從鏡子裡看著他。
他微微低著頭，神情專注而認真，他的眉頭因為專注而微微蹙起，手上的動作輕柔，和他平時那副冷峻凌厲的形象判若兩人。
許久後，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傅瀾野關掉開關，把吹風機放在洗手台上，用手撥了撥她已經被吹乾的髮絲，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的地方，然後退後半步，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好了。」
姜未晞從鏡子裡看著他，她的頭髮已經被吹得蓬鬆柔軟，帶著溫熱的氣息，披散在肩頭。
她的臉頰被熱風熏得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因為溫度，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她轉過身來，仰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謝謝。」
傅瀾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語氣淡然：「下次洗完頭記得吹乾。」
「知道了。」她乖乖地應了一聲。
她走出浴室，圓圓還蹲在走廊里等她，嘴裡叼著那個網球，尾巴期待地搖著。
她彎腰揉了揉圓圓的腦袋，輕聲說了一句：「今晚不玩了，媽媽有點累了。」
圓圓似乎聽懂了她的話，鬆開了嘴裡的網球，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