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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拍下情書

2026-09-18 00:23:14 作者: 九欞

  貔貅樓。

  鹿之綾的目光微微定了定,這個名字她聽過。

  歸期茶樓承包過各種檔次的拍賣會,但都是正經的拍賣,明面上過帳的拍賣。

  貔貅樓也是拍賣場所,但不是明面上的那種,拍賣物品五花八門,不論來源,拍賣方式也不是僅限於鈔票,什麼都可以,只看拍賣者定下的規矩。

  兩人戴著面具在二樓的一處圓桌前坐下來,然後在兩邊隔上屏風,形成單間。

  小吃、茶水全部擺上來。

  滿滿一桌。

  全是江南特色的食物。

  薄妄坐在鹿之綾的身邊,抬手拎起茶壺給她倒水,「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們要的東西還沒到。」

  茶水冒起一陣熱氣。

  「我們?」

  鹿之綾有些奇怪看向他,什麼叫我們要的東西?

  「接下來要拍的是——情書。」

  抑揚頓挫的聲音傳來。

  她坐在欄杆邊往下望去,就見牌匾下方的大屏幕上顯出一頁情信,上面的筆跡鋼硬利落,一看就出自一個男人的手。

  鹿之綾一看,渾身的血液都是一陣激盪。

  她猛地站起來,手指用力按在欄杆邊上。

  只見平台上的主持人手捧著一個精緻的楠木盒子,裡邊是厚厚一疊的信件。

  他沿著平台邊緣踱步,邊走邊道,「這是當年K國第一財團鹿家五爺鹿信衡和他太太程桐的恩愛情信,當年,程桐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醫學博士,輕易不見人,為了追她,鹿信衡硬是靠著一封又一封的情書把人給打動了。」

  「……」

  鹿之綾死死盯著台上的人,一雙眼睛盯得發紅,心口起伏得厲害。

  這群人還有沒有下限,居然拿她父母的情書出來拍賣。

  薄妄站到她的身後,微微低下頭,雙手按在她身側的欄杆上,戴著面具的臉靠近她,黑眸深深地睨著她。

  台上的人還在講述,「鹿家破產以後,鹿家傭人人人自危,偷盜不少東西出來,裝著情書的盒子是楠木製成,價值連城,不過在拍賣它的15號先生看來,盒子不及情貴,所以他連情書一併拍賣而出。」

  

  台上的主持人將楠木盒子放下,拿起一旁的卡片,讀出上面的競拍方式,道,「15號先生給出的競拍方式是競拍者上拳擊台比拼,來一場拳拳到肉的比試,勝出者得拍品,有請守擂者。」

  話音剛落,一個走路都地震的雄壯男人走到拳擊台上站定,光束打過來,將他一身的腱子肉照得油亮發光,他沒戴面具,露出一張凶神惡煞的臉。

  「黑市拳王?」

  李明淮認出這人,頓時有些頭疼,硬著頭皮道,「那我下去了。」

  薄妄加入了這個局,他就必須下去。

  李明淮轉身準備走,薄妄叫住他,「誰讓你去了?在這把人給我看住。」

  「……」

  李明淮一怔,轉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薄妄。

  鹿之綾的震驚來不及從李明淮身上收回,就聽到這麼一聲,她目光狠狠一顫,看著眼前脫去大衣的薄妄,「你想幹什麼?」

  薄妄將大衣隨手扔在椅背上,低眸看向她臉上的黑色面具,薄唇勾了勾,「不想要?」

  「不准下去。」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以他的能耐,真要給她拿到情書,強搶都很容易,為什麼要下去參加這種非人的競拍方式?

  薄妄低頭看一眼她緊攥著自己的手,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他一把將她拉到面前,嗓音低啞,「你緊張我?」

  「你不准下去,聽到沒有?」鹿之綾還是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薄妄低笑一聲,「我不。」

  「……」

  鹿之綾瞪向他,薄妄握住她的手,以絕對的力量將她的手拿開,將她推向李明淮,「看好了。」

  薄妄轉身就走,鹿之綾慌了,連忙喊道,「我不要了,情書我不要了!」

  她可以為自己家人的東西拼命,別人不該。

  「……」


  薄妄跟沒聽到一樣,步子都沒停頓一下就走出遮擋的屏風。

  底下的人都看著這一幕,薄妄的氣質一下子就能看出來不是個手下,而是個上位者,上位者居然親自進拳擊台,這一下子勾起全場人的興趣。

  好些人紛紛揚起號碼牌,誓要將這場血腥擴大化。

  很快,又有十五個人加入戰局。

  戰場被轉移到最大的平台上,拍賣桌被撤下,巨大的籠子從上面落下來,在八卦陣型的大平台上嚴絲合縫地立住,將二十多個人鎖在裡邊。

  光線幽暗,死亡感撲面而來。

  鹿之綾臉都白了,轉頭就要跑,李明淮死死抓住她的手臂,鹿之綾瞪向他,「你瘋了,他會死的……」

  「妄哥交代,我必須照做。」

  李明淮道,絲毫不放鬆她。

  「……」

  鹿之綾很慌亂,想了想道,「那你下去,你告訴他,我不走了,我和他在一起,以後他想怎樣就怎樣。」

  李明淮無奈地看著她,「你這話我都不信,你覺得妄哥會信嗎?不然你喊一下。」

  鹿之綾喊了。

  果然,薄妄連頭都沒抬一下,只接過扔進來的拳套戴上,解開袖扣,將袖子挽上臂彎,又鬆了兩顆領口的扣子,不讓衣服束縛住自己。

  鹿之綾不死心地繼續喊,在她的喊聲中,競拍開始。

  「……」

  鹿之綾一隻手臂被李明淮牢牢收著,無法動彈,她只能站在欄杆邊上看著籠子裡攢動的人頭。

  沒有音樂。

  只有拳套揮到人身上的暴力聲響。

  鹿之綾驚慌地鎖著薄妄那一道身影,他身上的戾氣濃烈,毫不猶豫地直接招呼向那個最大塊頭的暗市拳王,其餘人都怕那人,也都跟著打,拳王難敵群毆,漸漸處於下風。

  「你們傻啊,那37號才是個狠的!」

  「你們把拳王弄死了,誰能弄37號?」

  37,是薄妄的號碼牌。

  是那15號吼出來的,他從位置上站起來,大聲地喊著,他旁邊的人也看熱鬧地跟著大喊,想把聲音傳遞到台上去。

  見狀,鹿之綾顧不上被李明淮抓著,轉身從桌上抓起兩個盤子就朝15號那邊砸下去。

  「砰砰——」

  一陣混亂。

  「草!誰他媽扔的?」

  幾個人在那裡跳腳。

  鹿之綾又抓起盤子往下邊砸,砸得15號腦袋都破了。

  鹿之綾朝台上看過去,就見籠子裡已經躺了兩個人,縮在邊緣一動不動,大家手上的拳套也打得飛了,就剩下最原始的肉搏。

  薄妄站在那裡,黑色面具下的嘴角烏青,卻不見他有任何的不適,仍是瘋狂地朝周圍的人攻擊,來一個打一個。

  其他人這才發現薄妄遠比這個拳王更難搞,他身上的暴戾氣息太強,像是發泄,又像是不要命。

  所有人都朝著薄妄撲過去。

  就像是巷子的野狗,沒有任何章法,就是一場生存的遊戲,他們互相協作,只為把那個最有威脅的咬死……

  拳頭如雨點般落在薄妄的身上。

  拳王用盡全力撞向薄妄,將他撞在欄杆上。

  鹿之綾站在樓上,向來敏銳的聽覺好像突然失靈一般,周遭的起鬨、毆打聲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樣的寂靜中,她眼睜睜地看著薄妄撞在欄杆上又落下來,看著他吐了口血又站起來,看著他們不停地踹他,試圖將他踹得再也站不起來……

  她起初是喊的。

  她喊他停下。

  她喊什麼都聽他的,只要他停下來。

  她喊她會愛他,她會跟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喊他這樣子做她會恨他一輩子……

  好的壞的,真實的,虛假的,她都喊了。

  喊到最後,她的嗓子都啞了,他也不肯停下。

  她就這麼看著鮮血染紅他的衣服,看著他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來。


  鹿之綾再也站不住,她順著欄杆蹲下來,隔著間隙望著他,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砰——」

  他又倒了下來,頭重重地砸向欄杆,鮮紅的血順著額角淌下來。

  隔著籠子的欄杆,他僵硬地動了動脖子,抬眸望向她的位置,隔著樓上樓下的距離看著她笑,一直笑,一口牙齒上全是血。

  看到這一幕,鹿之綾再也沒有力氣,癱坐到地上,聲音顫慄沙啞,「瘋狗……」

  「真就瘋狗一個。」

  鹿之綾看著樓下薄妄慢慢站起來,哭著笑了,聲音啞得很低很低,肩膀抖得不像話。

  慢慢的,血海中,只有薄妄站在那裡。

  薄妄被李明淮扛扶著回來,薄妄幾乎不是在走路,而是雙腳拖在地上。

  「……」

  鹿之綾看向好像只剩了一口氣的男人,心口窒悶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薄妄在她面前站定,呼吸有些喘,他沾滿鮮血的手上拿著那個漂亮精緻的楠木盒子。

  他將盒子放到桌上,手指有些發抖地推到她面前。

  「為什麼?」

  她聲音沙啞地問出口。

  薄妄被李明淮扶在她身邊坐下來,他低下頭逼近她的臉,帶著一身的血腥氣拍了拍桌上的楠木盒子,「鹿之綾,你最在乎的就是鹿家的一切,那你看好了,還會不會有人為你鹿家的東西做到這份上。」

  「……」

  鹿之綾含著淚光僵硬地看著他。

  「你可以不要我,但我也要你……這輩子再看不上別的男人!」

  「……」

  鹿之綾呆住。

  她以為,他是拿自己的命來逼她就範,結果是為這個?

  就為這個他拿自己的命去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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