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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小號試探

2026-09-18 00:25:44 作者: 九欞

  鹿之綾正擔憂著,就收到米叔的信息。

  【淮哥安排我去善後幾家祠堂潑糞的事,晚上再回。】

  原來是這樣。

  鹿之綾回復過去。

  【好,注意安全。】

  發完消息,她轉身走出月拱木門。

  休息室里,薄妄從門後的老位置走出來,看著自己才設置好的靜音無震動手機,伸手推了推門,將門推到門吸上。

  耳朵真尖。

  差點就被發現了。

  剛剛才同他一起躲的地方,怎麼不知道再看看。

  他走到鋼琴前,端起解酒茶又喝起來。

  ……

  夜裡,寂黑的天空映著星子幾顆,彎月時隱時現。

  昏黃的路燈下,鹿之綾坐在水邊的台階上,看一片柳葉落下來,靜靜躺在清澈的水面上,偶爾咕咚一聲,有錦鯉從水裡躍上來,又一下子鑽進水裡。

  她脫下腳上的鞋,赤足踩向埋在水裡的一級台階。

  水沒過她的腳背,冰涼刺骨,也讓她的神志清醒幾分。

  有腳步聲傳來,鹿之綾抬起頭,就看米叔步子匆匆地從上面繞了個彎走下來,站到她身後,一雙眼擔憂地看向她,顯然是不解她怎麼還沒睡。

  「我在想一些事,有點睡不著,米叔怎麼還沒休息?」

  鹿之綾淡淡地道。

  米叔走下來,在她身後的一級台階上坐下來,拿出手機。

  【我剛辦完淮哥交代的事,小姐睡不著是不是因為妄哥,他為難你了?】

  「沒有,他沒有為難我。」

  鹿之綾捏起旁邊的一顆小石子,借著月色扔進波光粼粼的水面中,聲音清冽,「他變了很多,我以為當初鬧得那麼難看,再見面也不會有多少好臉,沒想到是我太小人之心。」

  薄妄坦坦蕩蕩,還替她這個前妻出氣,舉止有度,私下聊天時雖然還是讓她有些招架不住,但也算點到為止。

  【小姐再見妄哥是什麼感覺?】

  看到這行字,鹿之綾忍不住笑起來,「米叔,《公說公理》都沒讓你看夠,八卦到我這來了?你是不是很好奇一對離了婚的男女久別重逢是什麼樣的?」

  米叔低眸深深地看著她,任由月光探進他的眼底。

  幾秒後,他用力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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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好奇麼,覺都不想睡。

  鹿之綾坐在那裡,想了想還是決定滿足他的八卦之心,「還是剛剛那句話,他變很多,成熟、優雅,事業心重了,可能是他終於找到自己要走的路,他整個人都比過去更有神采,也更有魅力。」

  「……」

  米叔坐著,滿是疤痕的手隨著她的聲音一點點握緊手機,眸色越發深邃。

  舒坦。

  不枉他這一天特效妝化了拆,拆了化的。

  「還有,可能是鏡頭顯胖,我發現他現實中精瘦挺拔,身材管理得比以前更好。」鹿之綾又道。

  「……」

  米叔不由得坐直一些身體。

  沒錯,就這麼誇他。

  鹿之綾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只若有所思地看向平靜的水面,自言自語般地道,「他那張臉太蠱惑人心了,我今天和他對話一度腦子都是空白的,根本不知道說些什麼。」

  「……」

  米叔的目光一盪,有些錯愕地看向她,眼底迸射出奇異的光彩。

  原來今天在休息室里,她內心並不淡定……

  小酒鬼還真能裝。

  正想著,鹿之綾忽然回頭,微笑著凝向他,「怎麼樣,米叔,我夠滿足你的好奇心了吧?」

  不夠。

  米叔抬手碰了碰臉上的面具,把手機遞給她看。

  【我聽說妄哥要同江南聯姻,你怎麼想?】

  鹿之綾歪頭看著這行字,有些無奈地看向他,「米叔你是想問我有沒有吃醋吧?」


  「……」

  米叔十分「八卦」地點頭。

  大半年相處下來,米叔潤物細無聲的照顧讓鹿之綾無法簡單把他當成一個被僱傭的人,而是漸漸有了親情,她習慣很多事情同他分享,不遮不掩。

  於是她沉思片刻,如實地道,「是有點觸動,但談不上吃醋吧。」

  米叔不明所以。

  「我也說不上是為什麼,可能是因為我和他到底有過男女關係層面上的相處,所以做不到完全無動於衷吧。」

  鹿之綾道,「不過米叔,我是真的祝福他。」

  她不想情愛,更不追求情愛。




  誰他媽要你的祝福。

  米叔低下頭,眼黯了黯,後一秒又開始在一堆死灰里扒拉火星,有觸動總好過沒觸動。

  也行。

  有點就行。

  他都搞到這份上了,還求什麼?

  這麼想著,米叔再一次在手機上打字。

  【既然今晚和妄哥相處還算愉快,那怎麼睡不著?】

  「我是在想鹿家墓的事。」她道。

  「……」

  哦,不是想他。

  鹿之綾又看回月光傾灑的水面,「我本來以為,了結掉江北的事後,我就可以做回鹿之綾,守著老宅平平靜靜地過一輩子,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事。」

  【都是妄哥不好。】

  「不是他的問題,他做江南計劃的本心又不是要害我,難道為了我,他連生意都不能做?」

  因果關係不能這麼論。

  鹿之綾想都不想地道,又忍不住看米叔一眼,「米叔,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

  「你還在薄妄手底下做事,這種聲音傳到他耳朵里對你不好。」她認真地道。

  「……」

  米叔頜首。

  「其實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為我只有一座老宅,因為我沒有令那些人望而卻步的強悍背景,所以他們輕而易舉地把我當成一張在牌桌上的撲克牌,而不是一個人。」

  鹿之綾說著,眼神淡漠很多,「這樣不行。」

  「……」

  米叔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她想做什麼?

  鹿之綾回頭看向他,月色溫柔落在她的臉上,「米叔,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一座老宅,只有二十幾座墓碑,可就這樣他們還不放過我,那是不是以後他們想什麼時候羞辱鹿家就可以過來羞辱?我次次都指望薄妄出來幫忙嗎?」

  「……」

  「不行,他們的代價不能只是這么小。」

  「……」

  「他們也必須知道,我鹿之綾活著一天,他們就休想羞辱鹿家半分。」

  米叔聽著,胸口跳得有些劇烈,在手機上打字。

  【小姐,你終於決定振作起……】

  一行字沒打完,他又刪除。

  她不是振作,因為她的人生觀從來就不是消極,她只是空,整個人太空,空得她只剩下守著鹿家這一點欲求,但這點欲求也遭人破壞。

  但也不算完全的壞事。

  她多找點事情做,就不用一直困在這座老宅里。

  【不管你做什麼,米叔都支持你。】

  「我想重振鹿家。」

  鹿之綾已經想好了,「當然,就我現在這樣勢單力薄不可能讓鹿家恢復往日榮光,但至少,我要以後別人說起鹿家不再是肆意奚落。」

  她有這種想法當然好。

  【但在那群人的掌控下,你想在江南做點事很難,恐怕連家茶樓都開不成。】

  鹿之綾點頭,承認這個事實,「嗯,我想在江南發展,比在江北更困難。」

  「……」

  米叔看著她,有些擔心她會就此放棄。

  「讓我再想想。」

  鹿之綾沒打算放棄,她既然動了這個念頭,就會想方設法做到。


  ……

  翌日。

  鹿家墓空前熱鬧,幾大家族的小輩密密麻麻跪了一地,身上統一穿上黑色衣服,在那裡燒著紙錢。

  下手的保鏢們也跟著跪在後面。

  穿著僧袍的和尚們圍著鹿家墓做法事,嘴裡念著經。

  天高地闊,陽光明亮,二十多座碑蒼涼蕭瑟。

  媒體們在路邊架起長槍短炮拍攝,將這樁事情公之於眾。

  鹿之綾在最前面跪下來,從旁邊和尚手中接過三根香,舉香磕頭,然後跪坐著聽念經。

  她轉頭看了眼。

  阮蜜不再是平時的性感御姐打扮,而是穿著一身保守的黑色長裙,一頭長髮盤起,蒼白的臉上有些烏青和指印,她雙眼出神地越過一座座墓,落在鹿景澤的墓碑上。

  阮蜜這個人雖然一心力爭上爬,但還不至於讓屬下做出侮辱鹿家墓碑的事來,這點鹿之綾清楚。

  恐怕是她父親為了不讓兒子來,才打著罵著把她一個新婚的人趕過來下跪認錯。

  鹿之綾收回視線,就聽阮蜜低聲問道,「為什麼以前不和我說?」

  阮蜜跪在那裡,雙眼空洞,沒了平時的那種銳氣。

  為什麼直到昨天晚上,她才知道原來為入贅的事,她那看起來高貴無比的父母曾不要臉面地去鹿家鬧死鬧活過。

  「怕你傷心。」

  鹿之綾沒有回頭看她,只淡淡地道,「我二哥說,你想繼承阮家其實只是想努力爭取父母的關注,想讓你父母知道,女兒不比兒子差。」

  「……」

  「我二伯父也說,你那麼在意你父母的感受,要是讓你知道你父母從頭到尾都將你當個外人一樣防得死死的,你心裡會缺上一塊,會難受一輩子。」

  鹿之綾道,「所以他們寧願什麼都不說,讓你以為是他們躊躇婚事,而不是你父母的問題。」

  但她說了。

  鹿家墓被侮辱,她沒理由再給阮家任何顏面,也沒理由再維護阮蜜那點可憐的親情期盼。

  「……」

  聞言,阮蜜痛苦地閉了閉眼,眼淚淌落下來。

  她為其努力、用盡辦法想搏得關注的父母把她當成一件垃圾,她惱怒過的鹿家父母卻為守護她那點淡薄的親情寧願讓她猜疑……

  這些年,她到底在努力些什麼?

  裴默跪在一旁,看著阮蜜臉上的淚,心臟狠狠縮了一下。

  他隱隱有種感覺,阮蜜正在離他越來越遠。

  經聲入耳,李明淮從人群中穿過,走到鹿之綾身旁,彎下腰道,「鹿小姐,妄哥來了,想同你談點事情。」

  鹿之綾抬眸看向他,沒有拒絕,起身跟著他離開。

  馬路邊停著一部加長款的商務豪車,車身黑得鋥亮,幾個保鏢守在邊上。

  鹿之綾走過去,輕輕敲了下車窗,然後拉開車門。

  薄妄西裝革履地坐在后座,蹺著一條腿,正在低頭看文件,隨意而優雅,一副無框眼鏡架在鼻樑上為那張沒有任何死角的臉添了幾分禁慾氣質,他身旁的車窗映著幽綠樹葉。

  這畫面莫名就有點蠱。

  聽到聲響,他側過臉看她,一雙漆黑的眼深邃而性感。

  他沖她淡淡頜首,嗓音低沉,「進來。」

  這種車的座位設計是兩排座椅面對面。

  鹿之綾上車坐到他的面前,再一次向他道謝,「謝謝你的安排。」

  「嗯。」

  薄妄隨意地從喉嚨里應了一聲,然後從腿上的文件中取出一頁紙遞給她,開門見山地道,「今天找你,是想同你說個正事。」

  鹿之綾接過紙,只見上面印著一張照片。

  是一條名為「天女之眼」的項鍊,出自幾百年前的工藝,上面的藍寶石是迄今為止世面上最高純度的一顆藍寶,價值不菲。

  這是二伯父給二伯母彩禮中最貴重的一件,也算是定情信物。

  婚後二伯母有了很多的首飾,可是重要場合她只戴這一條,鹿家敗後,二伯母沒有任何猶豫就拿出來抵債,後來聽說這條項鍊被賣到海外去了。

  她抬起眼,不解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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