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男人高高在上的姿態和輕視,這個字,南胭簽不了。
她把協議連同文件袋一起扔回茶几,雙手抱臂,看著沙發上神情冷峻的時聿,巧妙地轉移話題,「聽說你要訂婚了?」
男人身子往後靠,倚在柔軟的靠背上,長腿交疊,「裝什麼,作為南家的私生女,你能不知道我的訂婚對象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南溪?」
原來他已經清楚她的身份了。
那她沒什麼好裝的了,很痛快地提出條件,「我不當三,想讓我在協議上簽字,你必須取消和南溪的訂婚。」
「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我就這麼點要求,你要是接受不了,那我走。」
南胭一點不拖泥帶水,撂下話轉身就走。
她到了門前,手握在門把手上,身後沒有絲毫動靜。
狗男人居然沒有要挽留她的意思?
她拉開門走出去,放慢了腳步,良久,茶室中的男人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都不追一下?
這麼自信?
南胭硬著頭皮走到客廳,正好看見韓阿姨把一大碗湯端到餐桌上,她走上前,禮貌詢問,「韓阿姨,有沒有看到我的衣服,一條玫瑰色的裙子。」
「洗了,還在烘乾機里。」
「……」
南胭很無奈,只能穿著時聿的襯衫走到玄關,她看見了自己的高跟鞋,索性把拖鞋換掉,穿著男款襯衫和高跟鞋,純混搭,就這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然而,昨晚停在院門外的車,消失了。
鐵柵欄門外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小熊貓的蹤影。
她腦子一下子宕機,她的手機、錢包和車鑰匙都在包里,而包包……在車裡。
——
幾分鐘後。
茶室的門被悄無聲息推開。
南胭探了個腦袋進來,一改剛剛要翻臉的模樣,厚著臉皮眉開眼笑,「時先生?」
聞言,男人面無表情地看向她,「還沒走?」
「我的車不見了。」
「哦?」
男人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淺酌一口,淡淡地說:「你的車是那輛小熊貓?」
「對對對。」
「擋大門了,阿姨的寶馬開不進來,違規停車,我讓人拖走了。」
「……」
阿姨開寶馬?
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的車被拖走了。
「時先生,我的車拖到哪裡去了?」
「你可以到交管執法部門問一問。」
南胭臉上的笑容僵住,無語加憤怒。
有那麼一瞬間,她很想抄起腳上的高跟鞋,照著時聿那張欠扁的臉直接抽過去。
可現實不允許她這樣做。
這個男人她得罪不起。
她重新掛起嬌俏笑容,走到時聿面前,手臂纏抱住男人的脖子,仿佛幾分鐘前撂狠話要走的人不是她。
「時先生,沒有車,我身上也沒有錢和手機,我怎麼回去?」
男人抬頭,一雙沉鬱的雙眸不帶溫度,涼涼地從她臉上掃過,「與我何干。」
「總不能讓我徒步走回去吧。」
瀾灣離她住的地方非常遠,都不在一個區。
怕是要把腳上這雙高跟鞋走廢。
她搖晃著男人的肩膀,撒起嬌來,「時先生,你送我回家行不行?」
「把字簽了,我會送你。」
「那你答應我的條件,不和南溪訂婚。」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喜歡和妹妹搶男人,嗯?」
被放鴿子的這一周,他讓助理把南胭的情況調查得清清楚楚。
她的母親梁婉晴曾是南家的傭人,在南夫人出差之際,勾引上家裡的男主人,還搞大肚子偷偷把孩子生了下來。
梁婉晴妄圖飛上枝頭變鳳凰,然而她算盤打錯了,男主人並沒有為了她,與自己的妻子決裂。
最終梁婉晴愛而不得,精神漸漸出了問題,被送往精神療養院,至今都是南家人在擔負她住院治療的所有費用。
更令人震驚的是,南夫人看南胭孤苦無依,很可憐,於是把她留在南家,不說把她視如己出,但也讓她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這件事在很多年前鬧得滿城風雨,南夫人也成了名門圈『溫柔良善,寬宏大量』的代名詞。
他派人調查到的結果,南胭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在校時非常受歡迎,是音樂學院的才女。
想來南夫人對她還不錯,至少讓她讀書學知識。
「難道時先生要和南溪訂婚,同時和我保持著曖昧的關係?」
南胭問出犀利的問題。
時聿不置可否。
「不是吧?時先生想兩手抓,既要又要?」
南胭驚訝地捂住嘴,「時先生,你真壞。」
「彼此彼此。」
明知他和南溪要訂婚,這個女人一個月來,變著花樣在他眼前晃。
最讓他印象深刻的便是他和二哥以及幾個朋友約在俱樂部打撞球,她來了,也不知怎麼認識他二哥的,穿著一身惹火的包臀裙,那裙子短到全場男同胞,無一例外眼睛死死黏在她身上,都無心打撞球了。
於是她自告奮勇,跟他二哥時軒打了幾個回合,其他人全成了看客。
看什麼?
自然是美女。
只不過南胭的目標顯然不是那些看直了眼的男人,而是他。
女人故意在他面前塌腰,打球時,撅起的臀部會精準對著他。
無論他怎麼避開,怎麼挪地方,她那屁股跟裝了雷達一樣,總能以十分性感且撩人的姿態展現在他眼前。
印象太深刻,之後再見到她,女人使出同樣的招術,他反而淡定了。
「所以時先生不打算和南溪解除婚約?」
他挑眉,看著她,「你覺得呢?」
「渣男。」
南胭鬆開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轉身走出茶室,表現出來的樣子毫不留戀。
他聽著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抬眼,盯著茶室的門。
許久,不見女人再返回來。
南胭向韓阿姨借了手機,打給了陸之笙。
本想打給時歲歲,可她能背下來的號碼,只有發小陸之笙的。
等陸之笙來接她的工夫,她的裙子烘乾好了,她在衛生間換下時聿的襯衫,穿回自己的裙子,很有骨氣地走到外面,在院門前等。
時聿站在茶室的窗前,擰眉看著她,不多時,一輛黑色奔馳越野停在南胭身側,陸之笙從駕駛位下來。
兩人不知在聊什麼,隨後,南胭拉開后座車門,上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