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開出別墅區。
陸之笙透過車內的後視鏡,盯了一眼趴在后座的南胭,嗤笑,「懶成什麼樣了。」
南胭沒搭理他,心說她這不是懶,而是不好坐。
車子開到和平苑,南胭下車。
陸之笙把車熄了火,立馬跟著下了車。
「你的車一會兒有人給開回來,你不用專程跑一趟,我已經派人去了。」
南胭無精打采地點了下頭,「辛苦了。」
「我送你上去。」
「不用。」
「我不跟你上去,一會兒送車的過來找不到地方。」
南胭哦了一聲,「那你來吧。」
陸之笙:「……」
用人時,喊他阿笙,不用他時,會賞他倆字——滾蛋!
他們打小就認識,南胭一撅屁股要拉什麼屎他都知道。
也怪他們太熟了,熟到他成年以後,共計向南胭表白了一百八十九次,然後被拒絕了一百九十次,有一次他還沒開口,就直接被她拒絕了。
可見,他一撅屁股要拉什麼屎,南胭也知道。
他跟在南胭身後,發現她走路姿勢不太對,看著有點瘸,他仔細觀察,看不出她是哪條腿瘸了,亦或者兩條都瘸……
「你去瀾灣幹什麼了?」
南胭頭也不回地說:「見個朋友。」
「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
「你的哪個朋友我不認識?」
倆人好的穿一條褲子,南胭的朋友圈他都很熟。
他伸手拉住南胭的胳膊,把人拽住,「你去那裡到底見什麼人?」
「別問了。」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腿瘸了。」
「你才瘸了,我只是穿高跟鞋,腳疼而已。」
陸之笙不知她一夜未歸,外宿了,傻傻地信了她的話,當場樂呵起來。
「腳疼早說呀。」
他把人拉到跟前,一個彎腰,猛地將人打橫抱起。
南胭拍他肩膀,「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腳疼就老實點,別逞能。」
陸之笙抱著她往上走,到四樓就氣喘吁吁了。
看著他大喘氣,額頭滲出細汗的狼狽樣兒,咯吱窩都汗濕了,南胭又在他肩頭拍了拍,「行了,放我下去吧,還有兩層就到了。」
「不放。」
陸之笙喘了會,繼續抱著她走。
這不是陸之笙第一次抱她,大二那年,她參加校運動會,把腳崴了,陸之笙抱起她,送她去了醫院。
即使當時很多人圍觀打趣,他也不肯把她放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倆關係好。
盛夏的天,獨自爬樓已不是件輕鬆的事,何況還抱著一個體重過百的成年人,陸之笙到六樓時,後背上已經汗濕一大片。
他把南胭放下來,一隻手扶著牆,一隻手用力往臉上扇風,胸腔里像是被人塞了個破風箱,吼吼地喘。
「你住這破地方,天天爬樓簡直是種折磨。」
「我看你乾脆搬家算了,我給你安排住的地方。」
南胭指紋開鎖,拉開門,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你給我安排地方算什麼事兒。」
「你住這麼高,你還穿高跟鞋,哪天要是不小心在樓梯上摔一跟頭,你就老實了。」
「烏鴉嘴,少咒我。」
南胭進了門,在玄關換上拖鞋,先進廚房,打開冰箱取出來一瓶礦泉水遞給陸之笙。
男人接過水仰頭咕咚咕咚地灌。
看他滿頭大汗的,南胭不禁想起時聿送她回來那天,雖說不是抱,是用扛的,但那個男人腳步不停到了六樓,氣息平穩,哪像陸之笙喘得像哮喘患者。
「阿笙,你平時太缺乏運動了。」
她穿高跟鞋爬六樓,都不像陸之笙那樣喘。
陸之笙表情頓時尷尬,「你這是嫌棄我體力不行?」
「還用我嫌棄?你體力本來就不太行。」
「天氣太熱的原因……」
「冬天穿得厚,捂上棉襖重兩斤,你更要喘了。」
「……」
陸之笙有被打擊到,人一下子蔫兒了,他把礦泉水瓶放下,人往牆根的地上一坐,腦袋一耷拉,渾身散發著emo的氣息,頭頂若是飛過兩隻『啊啊』叫著的烏鴉就更應景了。
「是不是因為不喜歡,你就看我哪裡都不順眼?」
「我可以從明天開始加強鍛鍊。」
「胭胭,我是真的喜歡你。」
「你喜歡什麼樣的,你告訴我,我會努力成為你喜歡的樣子。」
……
陸之笙既卑微又誠懇的語氣,讓南胭心裡頓時有些難受起來。
她再拒絕他,就是第一百九十一次了。
拒絕得多了,她怕陸之笙真被打擊出個好歹來。
她走到他面前,彎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換了個方式,委婉一些,「阿笙,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你爸媽不會同意我嫁進你們家,我是個私生女,你很清楚我的身份跟你有多不匹配。」
「我不在乎。」
「你的家人在乎。」
陸家是京城的名門望族,一家子都是上流社會的精英,怎麼可能接受她一個私生女做兒媳婦。
陸之笙本可以接他父親的班,就讀法學院,為了追她,他硬著頭皮擠進音樂學院,可他實在沒有音樂方面天賦,畢了業,就被他父親安排到他大哥的律所,在人事部就職。
「阿笙,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歲歲挺好的,跟你門當戶對,她很喜歡你,你爸媽也會喜歡她的。」
陸之笙紅了眼眶,抬起雙臂,一把抱住她,「不要一直把我推給別人,我說過,不在乎你的身份。」
「可是阿笙……」
「我知道你要拒絕我,沒關係,我可以等,直到你願意向我敞開心扉的那天。」
南胭鼻子一酸,實在拿他沒辦法。
她拿開陸之笙的手,忍著內心的酸澀,故作嫌棄地說:「討厭死了,你身上全是汗。」
「那我去浴室沖個澡。」
陸之笙爬起來,手背擦過眼角,把還未掉下的眼淚抹乾淨,換上一張陽光笑臉,沖她嘿嘿一笑,「我給助理髮個定位,一會兒他來送車鑰匙,你直接開門收就行。」
說完,他輕車熟路走進南胭的臥室,直接去了浴室。
南胭趴到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敞開的臥室門,隱約能聽到浴室里傳出嘩嘩的流水聲。
不多時,門鈴聲響起。
她起身去開門,本以為是送車鑰匙的來了,誰料,門一開,外面站著的人竟是時聿。
「是不是我助理?」
身後傳來陸之笙的聲音。
南胭心裡『咯噔』一下。
就見時聿清冷的視線越過她,已經看向陸之笙。
男人光著膀子,腰間只圍著一條浴巾,手裡正拿著毛巾在擦濕漉漉的頭髮,還未注意到時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