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胭還沒睡,疼得睡不著。
她在床上閉著眼,超大的一張軟床,她卻很自覺地將自己安置在邊邊上。
時聿推開門,發現女人面朝窗,背對著他,蜷縮著身子側睡在床的邊緣,把自己縮成一小團,模樣簡直不要太可憐。
時聿眉頭微皺,凝視片刻,抬腳時,腳步不自覺放輕。
他把門關上,直接步入浴室,沐浴洗漱。
南胭聽著浴室中的流水聲,心裡打起了鼓。
她其實有些意外時聿為什麼要把自己搬到主臥來,分明可以不用管她,讓她在一樓客房把身體養好的。
……
良久,水聲終於停了。
出浴後的男人穿著絲綢質地的黑色睡袍走出來,看了一眼仍在床邊團著的女人,他冷著臉躺下,關了床頭櫃的檯燈。
房間內陷入昏暗。
起初一片死寂。
沒過一會兒,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很輕微。
南胭化身蛄蛹者,匍匐著,小心翼翼挪著身子,一點點向時聿靠近。
他察覺到了,閉著眼,平躺著沒動。
很快,微涼的手指試探性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許是見他沒什麼反應,蛄蛹者繼續蛄蛹,眨眼工夫就爬到他身上趴著。
「起開。」
低沉清冷的嗓音從黑暗中響起。
女人恍若未聞。
「我沒有給人當肉墊的習慣。」
女人的臉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跟著哼哼了聲,「主人,我睡著了。」
「……」
懷裡的人軟乎乎,軀體散發著淡淡幽香和消毒藥水的混合氣味。
時聿破天荒地沒把人推開,任由南胭就這麼趴在他身上,一整晚。
清早睜眼。
女人還在他懷裡,他起身,她立馬驚醒,皺著秀眉哼了聲疼,纖細手臂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摟到他脖子上,腿也纏到了他腰上。
南胭半夢半醒,但也隱約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她趴在男人頸窩,聲音帶著還未睡醒的繾綣和沙啞,小聲:「小主人,好像站起來了呢。」
時聿:「……」
沒辦法。
是早上……正常的生理反應……
這女人身上有傷還要撩,真不怕他喪心病狂把她摁下!
他坐在床邊,看了眼懷裡的女人,無語片刻,起身,就這麼身前掛著個『樹袋熊』走進盥洗室。
他掐住女人的軟腰,把她從自己身上拿開,隨手放在洗漱台上。
南胭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主人可以把牙刷擠好牙膏,遞給我嗎?」
「……」
到底誰是主人!
時聿沉著臉,一雙冷眸,帶著寒意盯住她。
她沖他彎眼一笑,「謝謝。」
男人轉開臉,拿起女人的牙刷,擠上牙膏,往她手裡一塞。
兩人一站一坐,各自刷牙。
之後,男人彎下腰,雙手掬起一捧清水洗臉。
她安靜看著,等他洗完,用洗臉巾把臉擦乾,頂著一張冰塊臉,往臉上拍了點男士爽膚水,完全無視她的存在,轉身要走時,她又哼哼起來了,「我還沒有洗。」
「自己沒手?」
「傷口好痛……」
矯情!
時聿回頭,打濕一張新的洗臉巾,一手扣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拿著洗臉巾,囫圇幫她擦了一把臉。
「要用護膚品。」
男人一言不發,一把拉開鏡櫃,裡面有一排架子上擺的全是她的護膚品。
南胭歪頭看了一眼鏡櫃內,心說韓阿姨真的細,護膚品都按使用順序整齊排列擺放。
「用哪個?」
「按順序用,每個都來點,要在臉上輕輕拍勻。」
她負責動嘴指導,男人負責上手實操。
……
幾分鐘後,南胭纖細手臂攀到男人的脖頸上。
就在她想用腿夾住時聿的腰時,男人結實有力的胳膊托起她的雙腿,單手把她從洗漱台抱了下來。
正準備把她放地上,他想起,她沒穿鞋。
柔軟的身體就這麼貼著他,讓他一大早的這股邪火怎麼都消不下去。
他鎖著眉,側頭看素麵朝天、膚色白淨,清淡如菊的女人,胸膛劇烈起伏。
「南胭,這是你自找的。」
從昨晚他躺到床上,她就開始蛄蛹,主動靠近他,早上還不收斂……
該罰!
男人眸光一暗,南胭立刻意識到不對,腦中警鈴大作。
她掙扎著想從時聿懷裡掙脫,男人的鐵臂如同鉗子死死圈著她的腿,大步流星把她帶出去,揚手一拋。
她落在大床上,雙手抓著床單,第一反應是逃。
男人抓著她的腳踝,用力往回一扯。
不容置喙的聲音隨之響起。
「趴好。」
……
一小時後。
時聿獨自下樓,白襯衫黑西褲,寬肩窄腰,氣質凜厲。
他坐在餐桌前如往常般,靜靜吃著早餐。
一直沒看到南胭下樓,韓阿姨猶豫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先生,南小姐醒了嗎?」
「嗯。」
「早餐需要給她送到房間去嗎?」
「她自己會下來。」
「好的。」
吃完早飯,時聿起身出門,何野在院中早已等候多時。
見他走出來,何野立即下車,拉開邁巴赫后座車門。
男人彎腰上車,撥了一通電話,「來一趟瀾灣。」
電話那頭的唐千語:……
能不能別這麼使喚人,她好歹是堂堂一院長。
唐千語提著藥箱趕到瀾灣,已是早上九點多鐘。
進門,她一眼看到坐在餐廳如坐針氈,小臉煞白的南胭。
女人那雙漂亮的狐狸眼還沾著一絲霧氣,水光瀲灩的,模樣帶著幾分委屈,很是惹人憐。
時聿不做人,早上來了一發。
之後就進浴室沖洗,沒管南胭。
韓阿姨等了很久,不見她下樓,於是上樓敲響房門,發現她一絲不掛趴在床上,除了背上的傷,臀也腫了,趕緊把她扶進浴室,幫她簡單清洗。
臉都丟完了呢。
南胭紅著眼,後背疼,屁股也疼……
「大夫人來了,她是先生的大嫂,昨天就是大夫人過來幫你處理的傷,她以前是外科醫生。」韓阿姨低聲說。
南胭轉頭看向唐千語,女人提著藥箱站在客廳,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很好,看著也就三十多歲,一米六的身高,身段纖細窈窕。
「吃完了嗎?」
她點頭。
被時聿折騰的,她哪裡還有胃口……
「吃完了就過來,衣服脫了,自己趴沙發上。」
「……」
態度和氣勢都很強硬。
不愧是時家的大夫人,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南胭在韓阿姨的攙扶下,步入客廳。
知道唐千語來幹嘛的,她沒扭捏,上衣一脫,乖乖趴到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