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阿姨如此健談,南胭不介意聽她多說。
「時先生在國外待了幾年?」
韓阿姨歪頭想了想,「四年半。」
「期間一次都沒回來過?」
「我記得先生的父親去世時,他回來過一次。」
「那他這次回來還走嗎?」
韓阿姨笑著說:「先生已經任職集團的執行總裁,應該不走了。」
南胭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想起韓阿姨做起事情來手法麻利,她趴回床上,下巴抵著自己的手背,喃喃:「韓阿姨平時打掃衛生應該很辛苦吧?這棟房子這麼大。」
「還好,習慣了。」
時聿在國外那幾年,這棟房子一直空著,每隔一周她會過來打掃一次,確保房子裡乾乾淨淨,時聿回來,隨時能入住。
「每次打掃是所有的房間都要打掃嗎?」
「當然了。」
「包括……地下室?」
一聽南胭提到地下室,韓阿姨抿緊雙唇,嘴角要翹不翹的。
她已經反應過來,南小姐這是在套她的話呢。
大概是想打探一下,她知不知道那間地下室的秘密。
「既然南小姐提起地下室,想必你是進去過了?」
南胭瞪大眼睛:「?」
「沒嚇到吧?」
她搖了搖頭。
「當年先生的青梅竹馬可是被那間地下室嚇得不輕,落荒而逃,當時還跑掉了一隻鞋,南小姐沒跑,膽量還是挺過人的。」
「呵呵……」
韓阿姨幾十歲的人了,什麼場面和大風大浪沒見過,她靠近南胭,彎腰揉了揉南胭的頭,眼含和善的微笑,「南小姐別怕,家裡常備著消炎消腫還有止痛的藥,我年輕時候做過一段時間護士,護理方面的工作我完全沒問題。」
南胭整張臉燒得通紅。
她意識到韓阿姨很清楚時聿那個變態的癖好……
「沒什麼好害臊的。」
韓阿姨安慰她,「大家都是成年人,可以理解,不怕南小姐笑話,我和我老公結婚已經二十年了,他那腚……咳咳,被我扇得不知道腫過多少回了,偏偏他就好這口。」
南胭,「……」
「都是情趣!情趣啦!」
說完,韓阿姨見她臉紅得快要滴下血來,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好啦,今天先聊這麼多,不影響你休息了。」
「南小姐要是還有什麼想知道的,下次再問。」
韓阿姨端著空的面碗走出房間,剩下南胭頂著一張紅彤彤的臉趴在床上。
女人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完全回過神,只覺臉上臊得慌,全身的血液還在一股腦地往臉上沖。
她腦袋一耷拉,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不多時,韓阿姨又來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還有唐千語離開前開給她的藥。
「南小姐,把消炎鎮痛的藥吃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來,接過藥,就著溫水吞服。
「幾點了?」
「五點。」
南胭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還沒暗下來。
「我的手機和電腦一起送過來了嗎?」
韓阿姨點頭,伸手指了一下正對著床尾的雙人沙發,她望過去,發現自己的包包就放在那裡。
她剛要下床去拿,韓阿姨按住她的肩膀,「要用手機還是電腦?我幫你拿。」
「手機。」
「乖乖坐著,別亂動。」
「哦。」
韓阿姨走到沙發前,從包包里翻找出手機,拿來給她。
「謝謝。」
「沒什麼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好。」
韓阿姨前腳走出房間,南胭立刻撥打南溪的號碼。
對方仿佛一直在等她聯繫似的,嘟聲剛響一下便接通了。
「姐姐,你還好嗎?」
焦急的聲音傳來。
「沒事,養幾天就好了。」
南溪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酒吧什麼時候轉到我名下?」
「我隨時可以,但姐姐你身上的傷……」
「不礙事。」
「那……明天?」
「可以。」
商量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南胭幾句話結束通話,然後在通訊里找到秦芸的號碼,立馬撥通。
嘟聲響了很久,在她以為秦芸不會接的時候,婦人的聲音刺入她的耳鼓。
「你還敢打來電話?」咬牙切齒的語氣,恨不得要把她撕碎。
「南夫人……」
「你該叫我媽,法律上,我是你的養母。」
南胭冷笑了一聲,「我現在還肯叫你一聲南夫人,你該偷著樂了。」
「你毀了溪溪的訂婚宴,破壞自己妹妹的好事,跟你那個做小三的媽有什麼區別?賤人的女兒,也是賤人。」
「你又是什麼好東西?當年我媽是被強迫的,她在生下我之前,一直被關在地下室,沒人比你更清楚她究竟遭遇了什麼,你不但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心,還助紂為虐,袒護自己的畜生老公,你是人嗎?」
不等秦芸再次叫罵,南胭先發制人,「別以為你做的齷齪事能永久埋於黑暗的地底,我媽在精神療養院經歷了什麼,總有一天會讓你遭到反噬。」
「少嚇唬我……」
「你有三天時間把我媽從療養院放出來。」南胭不給秦芸把話說完的機會,一字一句咬著牙道:「否則,你兒子的罪證我會交給警察。」
「你當我怕你?有本事你去找警察,去啊!」
深知南夫人有背景有人脈,就算南峻真的被警察抓,她有的是法子撈人,南胭果斷放出狠話,「如果三天之內,我媽沒有離開那家精神療養院,我會直接聯繫警察,時聿也會正式介入這件事,有他出面,相信南家人這些年做的髒事會一點點被挖掘出來,我不怕跟你們耗著,我現在有靠山了,南夫人,如果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跟時家死磕的話,那我們走著瞧。」
話落,南胭掛斷電話。
她借勢狐假虎威,是否能真的唬住秦芸,心裡不是特別有底。
主要是對時聿沒有信心。
畢竟她只是時聿一時興起包養的對象,他出手救她一次,不代表會幫她第二次,尤其是跟南家對立。
兩家人都是醫藥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有聯姻的打算,證明兩家人的關係並不差。
深夜十點。
黑色邁巴赫停在院中。
何野從駕駛位下來,拉開后座車門。
時聿帶著微醺的酒氣下車,吩咐何野,「明早來接我。」
「好的先生。」
目送時聿進門,何野坐進車內,駕駛著邁巴赫離開。
這個時間韓阿姨還硬撐著沒睡,聽到動靜,她從房間走出來。
看到時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隻手輕揉著太陽穴,她走上前,聞到一股酒氣。
應該是應酬時喝了酒。
她馬上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送來,低聲詢問:「先生,需要幫你準備醒酒湯嗎?」
「不用,南胭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