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千語打開藥箱,取出醫用剪,將南胭染著血的上衣快速剪開。
她曾是知名外科醫生,做院長好多年了,但處理起傷來,手法半點沒生疏。
「阿聿,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她一邊忙著一邊八卦。
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南胭那張慘白的小臉,「這女人很漂亮,叫什麼?」
「南胭。」
唐千語微愣,「她姓南?」
「南家的私生女。」
唐千語又是一愣,轉頭看著他,「她就是傳聞中母親有精神問題的私生女?」
時聿漠然地嗯了一聲,掏出煙,點上一支。
男人吞雲吐霧的工夫,唐千語已經將南胭背上的傷消毒處理好了。
她上藥、包紮,手法嫻熟,一氣呵成。
「今晚的訂婚宴取消。」
時聿說完,掐了煙。
唐千語慢條斯理地收拾起藥箱,留下消炎鎮痛的藥,「你和南溪的婚事不再考慮一下?」
「不考慮。」
「那你帶回來的這位南小姐……」
「我的私事,你別管。」
時聿語氣冷硬,噎得唐千語無言以對。
她拎上藥箱,「行吧,隨便你。」
反正時蕭都管不了他,她這個做大嫂的怎麼管?
……
南胭醒來時,已是下午。
睜眼,發現自己趴在一張柔軟的床上,她舒了一口氣。
剛想起身,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掐住她的下巴。
她眼珠子一轉,這才注意到床邊坐著一個人。
是時聿。
男人擰著眉,鉗在她下巴上的手越收越緊,掐得她下巴骨生疼。
「小叔叔?」
「我說過不喜歡這個稱呼。」
「主人?」
「……」
一個稱呼,明顯讓男人變了臉色,緊鎖的眉頭都舒展了些。
時聿一把將她的下巴甩開,「你膽子不小。」
南胭雙眼一紅,手指摳著身下的床單,一秒戲精附體,委屈巴巴,「我只是太喜歡你了,不能忍受你和別的女人訂婚,所以……」
「還裝。」
「……」
「你和南溪在搞什麼?」
南胭咬了咬嘴唇,「我和南溪……不太熟。」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
時聿不傻。
南胭一大早把他們親熱的視頻送到時家和南家,故意曝光他們的關係,挨了罰,向他求救的人卻是本該跟他訂婚的南溪。
他該說南溪大方呢?還是大方呢?
眼見秘密兜不住了,南胭手指勾了勾秀挺的鼻尖,喃喃:「溪溪不想跟你訂婚。」
時聿挑眉,「所以呢?」
「她有心上人,她巴不得你退婚。」
「那麼整件事情是你們合夥?」
「但我喜歡你是真的。」
「……」
時聿對此,表示深深的懷疑。
「我要是騙你,天打五雷轟。」
話音剛落。
一聲驚雷乍響。
轟隆隆的雷聲,如同從頭頂飄過。
南胭脖子一縮,乖乖趴回枕頭上,被突然的雷聲嚇了一跳,但還是嘴硬,「我沒騙你。」
「是嗎?」
「嗯,我真的很喜歡你。」
「那好。」
時聿手一甩,扔給她兩份契約,是之前讓她簽字,她沒簽的包養協議。
「把字簽了,證明你真的喜歡我。」
南胭也沒猶豫,接過筆,在兩份契約的尾頁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把南家得罪死了,很需要時聿的庇護。
把字簽好,她忍著疼小心翼翼爬起來,跪坐在床上,纖細手臂攀上男人的脖頸,小臉往男人頸窩裡埋。
「主人,你會護著我吧?」
她嗓音又軟又甜,還帶著一股嬌勁兒,時聿聽得骨頭一酥。
他捏起她的下巴,漆黑清冷的雙眸盯著她沒什麼血色的臉,一字一句給她定下規矩,「跟了我,不能讓別的男人碰,做得到?」
她點點頭。
「趴下。」
南胭心裡『咯噔』一下,以為時聿禽獸到她傷成這樣也要來一炮,顫顫巍巍地從男人身上起來,趴回床上。
她緊張地揪著床單,微微皺眉,眼睛都認命地閉起來了,結果出乎她的意料,男人只是把毯子拉起來,蓋在她身上。
繃緊的神經一鬆懈下來,她趴在枕頭上,沒一會兒就又陷入了昏睡。
等她意識再清醒,人已經不在一樓的客房,而是在樓上的主臥室。
韓阿姨提進來一個行李箱,那箱子有些眼熟,看著像她的。
「韓阿姨,那是……」
聞言,韓阿姨放下手中的箱子,沖她溫和一笑,「南小姐,你醒了?」
「那個箱子……」
「是你的行李,先生讓人打包送過來的。」
南胭怔了幾秒,雙手撐在床上想要起身,韓阿姨連忙上前攙扶,「哎喲,南小姐悠著點。」
「我不是在客房嗎?怎麼來這了?」
韓阿姨小心把她扶坐起來,說道:「是先生把你搬上來的。」
搬?
怎麼說得好像她是一件行李……
「他人呢?」
「去公司了,要晚上才能回來。」
南胭舒了一口氣。
「南小姐餓不餓?」
南胭揉了揉已經餓癟的肚子,「有一點。」
「那我去給你煮碗面,你先墊墊肚子。」
「謝謝韓阿姨。」
「不客氣。」
韓阿姨把她的行李箱提到衣帽間後,沒急著整理衣物,先到樓下煮了碗陽春麵,端上來。
南胭吸溜面時,韓阿姨進衣帽間整理她的行李,衣服能掛的全掛起來,一些配飾小物件便歸置在玻璃展櫃和抽屜中。
時聿不但有潔癖,還有強迫症,因此所有的物品都是分類擺放,細緻到從小到大,顏色從淺到深。
忙完,韓阿姨走出衣帽間,見南胭把面吃得溜光,正捧著碗『咕咚咕咚』喝湯,簡直超級給她面子,韓阿姨笑容滿面,有些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對南胭說:「南小姐,你是第一個住進瀾灣的女人。」
南胭打了個飽嗝,尷尬地捂住嘴。
韓阿姨笑笑,接過她手裡的面碗說:「先生終於談戀愛了,我真是忍不住替先生感到高興。」
南胭眨巴兩下眼睛,發現韓阿姨的情感很豐富,「他以前不是有個青梅竹馬麼?」
「是有,不過那個女人始終吊著先生,沒和先生確定關係,她還嫁給先生的好朋友了,哎喲!不說她了,說起來就糟心,你是不知道當年先生有多難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七天,我從來沒見他那麼難受過。」
韓阿姨以前在老宅那邊幫傭,她一直負責照顧時聿的生活起居,時聿搬到瀾灣後,她便跟著過來了。
關於時聿的事,她了解頗多。
五年了,能看到時聿從過去的陰霾中走出來,她是發自內心地替時聿感到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