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胭模糊的視線中,時聿一次又一次將南峻的頭拎起來,讓男人喘口氣,又再度摁進水裡。
「……咕嚕嚕……」
南峻再說不出一句話來,一直在咕嚕嚕地嗆水。
時聿忙著教訓畜生時,何野沒閒著,看了一眼浴室地上狼狽的女人,吩咐一名保鏢,「去車上拿毯子。」
那名保鏢前腳剛走,秦芸便喊來人,多名秦家的保鏢衝到地下室,圍堵到浴室門前。
看到自己的寶貝兒子被時聿打得頭破血流,腦袋還被摁進浴缸,別提多慘了,秦芸崩潰嘶吼,「住手!快住手!」
秦芸最疼這個兒子,不管南峻做了什麼,無論對錯,她習慣性包庇。
兒子就是她的天,她的命,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自己的兒子。
「快把時聿給我攔住。」
兩家的保鏢就這樣在地下室中動起了手。
何野的目標清晰明確,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時聿,即使人數上沒有優勢,他還是憑藉過硬的實力,將秦家的保鏢全部攔在浴室外面,沒讓人進去打擾時聿。
雙方打得不可開交,南溪識時務地躲在角落,不上前湊這個熱鬧。
秦芸眼見自家保鏢技不如人,生出了報警的念頭,可南胭被打成那個樣子,報了警,又不占理,這個虧她只能硬著頭皮咽下。
時聿發泄完,將即將失去意識的南峻扔在地上。
他狠狠跺上一腳,踹在南峻後背上。
掙扎中已渾身濕透的男人『哇』的吐出一大口水,趴在地上,雙手摳著地面的瓷磚,紅著眼看向門外的秦芸。
「媽!救我……」
秦芸當然想救他,可她自顧不暇。
保鏢此時已經全部被放倒,就剩她和南溪還站著,看她們是女人,時聿的人沒動她們,但警告的眼神,讓秦芸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時聿長腿一邁,三兩步從南峻身上踩過。
「啊——」
南峻痛得呲牙咧嘴,感覺自己的肋骨被踩斷了。
他疼得在地上直抽抽……
時聿面不改色,依舊陰沉著臉,眉目冷峻。
他從洗手池的架子上扯下一條乾淨的毛巾,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水。
何野見勢,拎過保鏢從車上拿來的毯子走到他面前,等他把手清理乾淨,立即將毯子遞上。
「先生。」
時聿看了一眼毯子,接過。
清冷的目光睨向趴在地上的南胭,到底是朝女人走了過去。
他用手裡的毯子,三下五除二往女人身上一裹,卷吧卷吧,試圖把人抱起來,奈何他的手一碰到她後背,她便疼得抽氣。
他乾脆直接把人扛在肩頭。
南胭被裹成一個木乃伊,整個人倒掛著,頭暈目眩。
她被扛出浴室,意識喪失前,清清楚楚聽到時聿說了一句話——婚約取消。
好!好!好!
皮肉之苦沒白受。
雙贏!
她放心地暈了過去。
「時聿,你不能把她帶走。」
秦家保鏢都倒下了,秦芸依舊沒看清形勢,女人不依不饒,擋到時聿面前。
「把她放下,她是南家的人。」
「還有,婚約不是你說取消就能取消的。」
女人雙臂張開,用自己的身軀在地下室的門前築起一道肉牆。
時聿眉頭微皺,「何野。」
「先生,我在。」
「開路。」
「好的先生。」
何野給身後的保鏢一使眼色,兩名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秦芸,把礙事的南夫人直接架起來拖到一邊。
時聿扛著南胭大步走出去。
南家的管家和傭人聚在客廳,卻沒人敢上前,只能眼睜睜看著時聿把人帶走。
地下室中傳出哭嚎聲。
秦芸一邊吼叫著讓人打電話叫救護車,一邊撲向滿頭是血的兒子,還不忘衝著南溪叫罵:「你個沒出息的。」
一聽到時聿說婚約取消,南溪一個腿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芸覺得她軟弱無能。
「我秦芸怎麼生出你這麼沒用的女兒。」
她恨鐵不成鋼地怒視著南溪,「這下好了,你和時聿的訂婚宴辦不成了。」
南溪不在乎什麼訂婚宴,看到南胭獲救,被時聿打包扛走,她整個人鬆了一口氣,雖然有些擔心南胭,但此時此刻,她內心從未有過的平靜和舒適。
與時家訂婚的事,終於解決了。
她自由了。
……
南胭被放進邁巴赫的后座。
時聿上車,撥了通電話,「帶上你吃飯的傢伙來瀾灣,有傷員,鞭撻傷。」
接到電話的大嫂唐千語:「……」
她是時光藥業旗下優愛醫院的院長,這會剛到醫院,人還在路上,辦公室都沒進,便接到了小叔子的電話。
平時連時蕭都不敢這樣跟她說話。
試問,誰家小叔子敢這樣使喚自己的大嫂……
「送醫院來不行麼?」
「不方便。」
「怎麼不方便?」
無人回應。
唐千語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時聿已經掛斷了。
她無語望天,最終還是把藥箱拎上,驅車前往瀾灣。
醫院離瀾灣更近,她比時聿先到。
韓阿姨把她請進屋,茶剛沏上,她聽到院子裡傳來汽車聲響。
走到窗前往外一瞄,好傢夥,幾輛車浩浩蕩蕩地開進來,這陣勢,她好久沒見過了。
時聿回國後非常低調,出行基本上身邊只帶何野一人,極少帶這麼多保鏢。
見男人從后座扛下來一個女人,唐千語眨巴兩下眼睛,吃驚不小。
女人身上裹著一條白色的布藝毯子,趴在男人肩膀上,完全看不到臉。
唐千語好奇地迎上去,歪著頭往時聿的身後瞄。
男人步伐不停,徑直朝一樓的一間客房走去,唐千語兩條腿晃麻了,快步跟上。
她邊走邊撥開擋在女人臉上的毯子一角,手指勾著女人的下巴,將女人的臉抬起,不由驚呼:「這不是視頻里的那個女人嗎?」
時聿眉頭皺了皺,「大嫂,穩重點。」
唐千語:「……」
男人走進客房,把肩上的人小心放在床上,揭開南胭身上包裹的毯子,把女人身子一翻,讓她面朝下趴著。
看到女人後背上血淋淋的一片,唐千語無法淡定了。
「怎麼傷成這樣?」
「別問,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