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聿停住步子,垂眸看著抱上來的人。
蘇聽瀾腫脹的臉貼在他的長褲布料上,哭得歇斯底里,「別不管我,求你了。」
時聿一動不動站著,胸腔之中仿佛被什麼東西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他想起五年前,蘇聽瀾拒絕他的求婚跑掉以後,當晚李晉為就辦了一場盛大的派對,邀請他到場。
他心情不好,本欲和李晉為大醉一場,哪知李晉為在派對現場高調宣布,已向蘇聽瀾求婚,並且蘇聽瀾同意了。
之後在一陣歡呼聲中,蘇聽瀾如同光環加身的女主角一樣現身,與李晉為擁吻。
那畫面如同無數把尖刀狠狠戳在時聿胸口上,疼到他呼吸困難。
除此之外,李晉為還借著酒勁兒,把他求婚失敗的事,當笑話一樣講出來,讓他徹底淪為一個笑話。
派對快結束時,李晉為帶著一身酒氣來到他面前,用胳膊肘輕碰他的手臂,故意當著很多人的面調侃他,「阿聿,看不出來你平時那麼一本正經的人,居然還有點小癖好呢?你知不知道你把阿瀾嚇壞了?她哭著來找我,說你是大變態,話說,你的地下室里都藏著什麼,給哥們分享一下。」
他當時狠狠給了李晉為一拳,把人打翻在地。
李晉為一臉錯愕,解釋說開玩笑的。
自那之後,他再沒見過李晉為。
從回憶中抽身,他彎下腰,抓住蘇聽瀾的手,想要甩開。
女人使出渾身的力氣,扒著他的褲子不放,他只能把她的手指一根接一根掰開,猛地一抓她手腕,把人丟開。
蘇聽瀾被甩得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聿哥哥……」
「別這麼叫我,噁心。」
「所以你不會管我了,是嗎?」
「你的事跟我無關。」
「不,聿哥哥,別不管我,我真的會被打死的。」
「滾。」
蘇聽瀾驚了。
認識時聿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對她說『滾』這個字。
好傷人……
她從地上艱難地爬起來,踉蹌著走了幾步,『嘭』一聲倒在了地上。
時聿不管她是真的體力不支暈倒,亦或者是裝的,長腿一邁,直接從她身上跨過去。
他走出茶室,看到收拾完餐桌,從餐廳走出來的韓阿姨,示意茶室的方向,「把人弄醒,送走。」
說完,時聿大步上樓。
韓阿姨愣了愣,朝茶室走去。
發現蘇聽瀾面朝上躺在地上,沒了墨鏡和口罩遮掩,那張臉又紅又腫,掛著淚痕,模樣簡直不要太慘烈。
她走上前,搖晃蘇聽瀾的肩膀,「蘇小姐,你醒醒。」
聽到韓阿姨的聲音,蘇聽瀾既失落又失望。
她以為時聿的心沒這麼硬的,她都『暈倒』了,他居然不把她抱起來送醫院?使喚一個做飯阿姨過來打發她。
在震驚和無助之下,她選擇了『醒』過來。
見她幽幽醒轉,韓阿姨鬆了一口氣,扶她起身,「蘇小姐你有沒有開車?要是沒有,我幫你叫一輛計程車。」
她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不用了,我的車停在別墅區外面。」
「那行吧,我就不送你了。」
「……」
連一個傭人都能對她下逐客令,她還真是可憐,再不是當初那個眾星捧月,所有人都寵著的小公主了。
她一步一晃地走到玄關,拉開門,回頭,不見時聿的身影。
「聿哥哥,我是愛你的!我真的愛你!五年前,我是被李晉為的花言巧語矇騙,我心裡的人一直都是你!」
她不死心地衝著冷冷清清的房子大喊。
時聿沒有露面,站在客廳的韓阿姨尷尬地沖她擺了擺手,「再見蘇小姐。」
她無奈地走出去,在院子裡一步三回頭。
偶然捕捉到二樓一扇窗前,晃過一個高大的身影,她卻沒有停住腳步,假裝沒看到時聿,繼續往外走。
出了大門,沒走幾步,她身子一軟,把自己撂在時聿家的院門前,雙目緊閉著平躺在地。
他在二樓的窗戶前看到她了,她不信時聿對自己鐵石心腸。
她躺在地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多時,她聽到救護車的聲音。
她把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就見一輛救護車直衝她這邊過來,接著她就被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員,用擔架抬上救護車。
裝暈兩次,均被時聿無視的蘇聽瀾:「……」
時聿,你夠狠!
躺在救護車上,蘇聽瀾心中不安到了極點,她不敢去醫院,臉上的傷任何一個醫生看到都會追問。
倘若事情鬧大,傳到李晉為耳朵里,又是一頓胖揍。
救護車開出別墅區不久,她裝作自然醒來,稱自己只是低血糖,然後付了車錢,堅持不去醫院。
急救人員只能把她放下車。
——
南胭開著邁巴赫趕到暗香,楊甜甜已經等候多時。
她把楊甜甜接上,領到和平苑的家,把人帶到梁婉晴面前,「媽,這是甜甜,我店裡的員工。」
梁婉晴木訥地點了點頭。
「甜甜每天上晚班,現在暑假,白天她沒什麼事,住在咱們家負責照顧你。」
梁婉晴沒什麼情緒地點頭。
南胭知道她和『男朋友』住的事,惹母親不高興,但她沒別的辦法,她不敢讓母親知道,自己與時聿之間簽訂了一年的包養協議,時聿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的老闆。
「你有我的電話,有任何事就給我打電話。」
這話不止是說給梁婉晴,同樣是說給甜甜聽。
當晚,楊甜甜下廚,做的是家常菜,味道很不錯。
南胭留在家裡,陪著梁婉晴一起吃了飯,看著梁婉晴吃了藥,臨八點前把人扶回房間,安頓好,這才帶著楊甜甜趕去店裡。
路上,她和楊甜甜談好薪資,便把家門密碼告訴楊甜甜。
「你什麼時候搬?」
楊甜甜說:「明天一早,到時我收拾幾套換洗衣服,直接去和平苑,順路還能買點菜。」
「好。」
安排好了梁婉晴的事,南胭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
抵達店裡,她聯繫酒水經銷商過來結帳,順便又訂下一批酒。
晚上,她留在店裡幫忙。
臨近十點,時歲歲帶著陸之笙來捧場,兩人坐在吧檯,點了酒,招呼南胭一聲。
「胭姐,快來。」
時歲歲手裡拿著幾張體驗券,衝著她一個勁兒地喊,「我的拳館正式開張了,這些送你,抽空過來體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