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胭走得吃力,腰酸腿軟,膝蓋很痛。
身上的骨頭真如被拆卸又重組了一遍,哪哪都疼。
她感覺自己動作大一點,骨頭都能咔咔作響。
發現時聿回頭,她秀眉輕蹙,櫻紅的嘴唇一癟,以示自己的不滿。
出來的時候是被歲歲抱著走的,她沒有換鞋,穿的是室內涼拖。
時聿盯著她看了兩秒,大步折返,彎腰托住她的腿彎,將她的長裙攏好,單手把她抱了起來。
她下意識摟住男人的脖子,不怎麼高興地看著他。
「走個路都這麼費勁。」
時聿的語氣冷冰冰,眉頭緊鎖,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兒。
他長腿闊步,走得很快,完全不顧她被豎著抱起,腳上的兩隻拖鞋失去承托『啪嗒』兩聲,先後掉落在地。
「鞋掉了。」
「掉就掉,不要了。」
男人沉著臉,把她往上提了提,結實的手臂把她托得更穩。
眼看到了門前,她的腦袋要撞上門框,她剛要把頭埋低,男人的另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腦勺,帶著不輕不重的力道,將她的頭壓低。
她趴在了男人肩上。
出了酒吧,時聿抱著她朝路邊停著的邁巴赫走去。
一個坐在昏暗角落,留著平頭小麥膚色,眉尾有道疤的男子,在時聿走出酒吧的瞬間,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南胭掉落在地的兩隻拖鞋,並快速撿起,寶貝地揣到自己懷裡。
這一幕被酒吧里不少人目睹。
看著那些投向自己或驚愕,或嫌惡的眼神,平頭男直奔吧檯,從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零錢,拍在吧檯上,也不管錢夠不夠,低著頭就往外跑。
「哎?」
「別跑啊!差十塊……」
小桃衝著男子的背影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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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想追過去攔人,奈何男子腳底抹油了一般,撒開丫子跑,衝出酒吧,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邁巴赫行駛在清冷的街頭。
時聿專注開車,沒去管副駕上一直在揉膝蓋的南胭。
揉了一會,她身子往後一靠,窩在寬大的椅背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怎麼,昨晚累著你了?」
涼涼的嗓音從駕駛位傳來。
南胭苦著臉『嗯』了一聲,「腿疼。」
「不就跪了一會。」
「一會?」
他居然好意思說一會?
明明跪了三個多小時……
那麼長的時間,一直沒換過姿勢。
「跟歲歲關係那麼好,怎麼沒跟著她鍛鍊一下,身體素質太差了。」
風涼話落入耳中,南胭嘴角微微抽動。
這跟身體差不差有什麼關係?
誰跪三個多小時膝蓋不痛?腿不疼?
何況變態男人還喜歡一邊做,一邊狠狠扇PP……
南胭現在嚴重懷疑自己究竟能不能堅持一年。
自從和時聿好上,她就沒躺著睡過覺,屁股更是遭老罪了,不是被打腫,就是在即將被打腫的路上。
「時先生,我要抗議。」
時聿側頭看了她一眼,挑眉,「抗議什麼?」
「我要人權。」
「寵物要什麼人權?」
「我是人,不是真的寵物。」
「一切以協議上的條款為準。」
時聿一句話把她的抗議懟回來,她深呼吸一口氣,拍著胸口,把火氣往下順了順,「那你能溫柔一點麼?」
「或者優化提升一下姿勢?」
時聿緊緊抿著唇,消化了一下她的話,「你想說什麼,直說。」
「我覺得你做的時候,姿勢太單一。」
「你在建議我換花樣?」
「站著、坐著、躺著,還可以抱著……不都挺好的?」
偏偏時聿像頭倔驢一樣,只有兩種花樣。
不是讓她趴著,就是跪著。
膝蓋遭不住!
男人沉默良久,丟給她冷冰冰的一句,「你的提議,我會考慮。」
邁巴赫駛入瀾灣,開進院中。
男人率先下車,走到副駕拽開車門,單手把車裡的女人撈出來扛在肩上。
南胭默默翻了個白眼。
跟這種鋼鐵直男有什麼好說的,死性不改。
聽到她一聲嘆息,時聿微怔,想起什麼似的,下一秒,把肩上的人放下來,換成公主抱。
南胭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視野從開始的顛倒,忽然落到男人懷中。
目光不期然撞上,時聿先移開了視線。
他抱著她踏上台階,到了門前,用手臂輕鬆托著她的雙腿,手指按在密碼門上指紋解鎖。
『嘀』一聲輕響後,他拽開門,抱著懷裡的女人大步走進去。
用腳把身後的門踢上,他徑直走向客廳,把南胭放在沙發上。
是放。
不是扔。
而且放下的動作很輕。
南胭愣在沙發上,詫異地看著時聿。
沒想到他還有做人的時候。
男人在她面前單膝跪地,把她的過膝長裙往上推,大掌托起她的雙腿,仔細查看她的膝蓋。
有明顯的紅腫。
她今天穿著比平時長的裙子,他起初沒有注意到……
男人一言不發,起身去拎藥箱,之後又來到她面前,單膝跪下,從藥箱中取一個小藥瓶,把藥油倒在掌心,兩個手掌互相搓著,把藥油在掌心搓熱。
全程,男人沒有抬過眼,垂著眸子,注意力在她的腿上。
他把搓熱的掌心覆在她的雙膝上,一邊把藥油推開,一邊幫她按摩。
南胭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你……」
「痛就說,我會輕一點。」
「不痛。」
力道挺舒服的。
她只是驚訝,時聿會這麼溫柔。
明明他那張臉,像凍了三尺寒霜一樣,可手上的動作非常輕。
她不由想起歲歲今晚說過的話……
蘇聽瀾估計在時聿心裡有著不可撼動的地位,五年了,他竟還為了蘇聽瀾,專程跑到拳館,就為了狠狠揍一頓李晉為。
「時先生。」
「嗯?」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
「男人膝下有黃金,而女人頭上有,脖子上有,耳朵上有,手上也要有。」
時聿聽完,懶懶掀眸,「想要首飾?」
南胭愣了下,忙擺手,「不是,我剛剛講的是笑話。」
「沒聽出哪裡好笑。」
只聽出南胭在暗示,她想要黃金,而且要頭上有,脖子上有,耳朵上有,手上也要有……
「不是給你獎勵了?自己去買。」
南胭無奈扶額,「你真想多了,我剛剛就是講了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