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擔心梁婉晴多想,於是走到梁婉晴面前,耐心安撫,「媽,人沒傷著就好,破財免災嘛。」
「對哦。」
梁婉晴恍然回神,盯住她膝蓋上的破皮處,眼眶頓時一紅。
「胭胭,疼不疼啊?」
順著梁婉晴的目光,南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笑起來,「不疼,一點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
梁婉晴卻是憂心忡忡,「胭胭,是不是他們要害你啊!」
南胭自然知道母親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但楊甜甜和何野聽得一頭霧水,不明白梁婉晴在說什麼。
「媽,不要胡思亂想,現在是法治社會,出了事咱們就找警察。」
「胭胭,媽媽不放心你,要不我們離開這裡吧?」
梁婉晴緊緊抓住南胭的手,見她情緒變得有些激動,南胭抬頭,無奈地對何野說:「何助理,能麻煩你去車上等我嗎?我很快就下樓。」
「好。」
何野大步往外走。
楊甜甜盯著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急得撓了撓頭,眼見男人拉開門走了出去,她心一橫,對南胭說:「胭姐,我……我去送送何助理。」
「去吧。」
南胭沒當回事,只當小姑娘不想打擾她和梁婉晴說話,故意躲出去。
楊甜甜前腳出門,南胭便在梁婉晴面前蹲了下來,她把臉埋在婦人膝上,不想提起梁婉晴的痛處,但又不得不提:「媽,你是不是忘記逃跑的下場,一定會被抓回來。」
十歲之前,梁婉晴帶著她跑了那麼多次,哪一次不是狼狽地被抓回來?
她確實可以把那家被燒毀的酒吧低價出售,然後再把現有的房子賣掉,帶著梁婉晴去另一個城市生活。
可這樣不是最優解,她們依然躲不開南家人的騷擾,那家人就是如此囂張,不管她們跑到哪裡,都能找到她們。
除非她們娘倆出國,或者搬到火星上去生活,可後兩種選擇不現實,也不可能實現。
「媽,昨晚是我大意了,以後我會小心一點,你別擔心。」
梁婉晴怎麼可能不擔心,她每天睡得早,醒得自然也早,今天一大早,南胭和做飯的小姑娘回來時她剛好撞見。
兩人灰頭土臉,渾身髒兮兮的,身上還有擦傷。
她問發生了什麼,當時誰都不回答。
洗完澡,南胭很疲憊地回了房間,躺在床上一秒入睡,她怎麼叫都叫不醒。
至於做飯的小姑娘,飯都沒給她做,幫她叫了一份外賣,堅持等到外賣送來,確保她吃上了飯,小姑娘便徹底撐不住了,房間都沒回,直挺挺地撲倒在地上,呼呼地睡。
與其說睡著了,在她看來,小姑娘更像是昏過去了。
她瘦得皮包骨頭,哪有力氣拖人,只能任由小姑娘一副撲街的架勢,趴在客廳的地上睡。
不過她也沒太擔心,畢竟盛夏的天,比起睡床上,地上其實更涼快。
小姑娘兩個小時前被何野叫醒,睜眼就吆喝臉疼。
『嘭』一下砸在地上,臉著地,能不疼麼。
「胭胭,好好的店突然有人縱火,肯定是他們,這店不開了行嗎?咱們離開這裡,躲到鄉下,找個沒人認識咱們的地方……」
梁婉晴不想冒任何的風險,昨晚是酒吧著火,下一次壞主意可能會打到南胭頭上,她忍受不了失去女兒的痛苦。
「咱們走!走得遠遠的!好不好?」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已能料到,若是不走,終有一天女兒要遭遇不測。
南胭能感受到她的不安和害怕,也能察覺出她說話時連呼吸的節奏都變了。
「媽,萬一跑了又被抓到怎麼辦?」
現在至少有時聿這個靠山,真出什麼事,她可以向時聿求助。
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她不想逃,她想直面南家這個毒瘤,有朝一日,把這個毒瘤徹底剷除。
她仰起頭,看著梁婉晴,「媽,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解決所有的麻煩。」
「你怎麼解決,他們沒有心,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那我就比他們更狠!」
南胭眼底閃過一抹陰冷,把梁婉晴嚇壞了。
她趕緊捧住女兒的臉,苦口婆心地說:「胭胭,你別嚇媽媽。」
「這不是時間的問題,而是媽媽害怕,怕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變得跟他們一樣。」
「我怎麼會跟他們一樣?他們犯了罪,本來就該受到制裁!他們該死!」
南胭咬著牙,雙眼通紅。
梁婉晴眼淚落了下來,「可是我們鬥不過他們。」
身份上的懸殊註定她們母女是南家人可以隨意踩踏的螻蟻,與其雞蛋碰石頭,還不如逃離。
能夠離開那家如同監獄一般的療養院,重獲自由,梁婉晴已經對上天充滿了感激,她不想再冒著失去女兒的風險,與南家人有任何的瓜葛。
「聽媽媽的話,好不好?」
「不,我不聽。」
南胭也曾想過不再跟南家人來往,可他們燒了她的酒吧,還想把她也一起燒死,這筆帳一定要算。
「胭胭,媽媽求你了。」
南胭紅著眼圈搖頭,「我什麼都能聽你的,唯獨這件事不行,他們對我們做過的事,那些傷害,我要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胭胭……」
「這件事情沒商量!」
南胭語氣堅定,眼神也變得異常堅定。
她站起身,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我要去男朋友那裡,今晚可能回不來,甜甜會照顧你,明天我再來看你。」
說完,她不再看梁婉晴,徑直走進衛生間,快速地刷牙洗臉。
單元樓下。
黑色轎車旁,楊甜甜心跳如擂鼓,挪著步子,一點一點地往何野那邊挪。
何野站在大樹的陰涼下,指尖夾著煙,背對著小姑娘,能聽到她靠近的腳步聲,但他並未做出任何的反應,任她挪。
「何助理,你大名叫什麼?」
楊甜甜挪到他背後,看著他高大的背影,鼓起勇氣打破沉默。
「何野。」
男人淡淡地回。
她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我就知道是你!何野!」
那晚,時聿安排這個人送她回家,她就覺得眼熟。
她雙手背在身後,腦袋一歪,俏皮地從男人身側探出頭,盯住何野硬朗的臉,沖他笑嘻嘻,「野哥,你是不是不記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