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胭一愣,嚴肅道:「我沒裝。」
她確實兩眼一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大概她是真的如韓沐所言,受了點刺激。
就算時聿裝出不在意蘇聽瀾的樣子,可蘇聽瀾暈倒,滿手鮮血,她能看出來他急了。
他看蘇聽瀾的眼神,和看她的眼神……不一樣。
「是你抱我進來的?」
時聿沒說話,一旁的韓沐憋不住了,他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拱火,「是人家何助理受累把你抱進來的,你男朋友忙著關心別的女人,沒空管你哦~小可憐~」
南胭掩飾著神情中的尷尬和落寞,看了一眼沉默的時聿,又看向表情管理很單一,沒什麼情緒波動的何野,露出一個很淡的笑,「我挺重的,辛苦你了何助理。」
何野一本正經,「沒有,南小姐很輕。」
「不管怎樣,麻煩你了。」
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客套,時聿俊臉上的冰凍快有三尺厚了。
他盯著南胭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蛋,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既然醒了,走吧。」
「哦。」
南胭沒把情緒掛在臉上,見時聿轉身往外走,她趕緊下床。
只是剛站起來,眼前又是一黑。
何野和韓沐及時扶了她一把,她勉強站穩,沒有一頭栽下去。
「先……」
何野剛要喊時聿,南胭急忙抓住他的手臂,沖他搖了搖頭。
這種時候就不要驚動時聿了,他都覺得她是裝的了,叫他幹嘛?
他對她不耐煩,會搞得她心情更不好。
然而,走在前面的男人不知為何,突然折返回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男人臭著臉走到她跟前,的確如她想像中那般,沉著臉,很不耐煩,他彎腰將她扛在肩膀上,也沒別的話,轉身就走。
一看時聿這架勢,韓沐來了勁兒,他拉過陸今朝,兩人跟在時聿身後,淨挑刺激的話說:「阿聿,不是我說你,做人怎麼能如此雙標呢?心上的白月光暈倒你就公主抱,溫柔呵護,擋箭牌女友不舒服你直接當豬扛?」
「南小姐已經暈倒過一回了,你一句關心的話沒有,還這麼粗魯,我要是南小姐,我一腳給你踹出銀河系。」
陸今朝掩唇輕笑,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韓沐的腰側,「你少說兩句,把他說惱了,他回頭過來揍你。」
「又不是沒挨過他的揍,我皮糙肉厚,我怕什麼。」
韓沐抬起胳膊,搭上陸今朝的肩膀,小聲透露,「那姑娘我看上了,我準備把她簽下來。」
「簽你公司?」
「那必須的,長那麼漂亮,唱歌還賊好聽,我可不能讓別的經紀公司搶我前頭把她簽了。」
兩人說的是悄悄話,走在前面的時聿聽不清內容,只能聽見兩人在後面瞎嘀咕。
他懶得理會,大步走出急診,直奔停車場。
南胭倒掛了一路,整個人頭重腳輕,感覺自己又快暈過去了。
「放我下來,時聿!」
她捶了兩下男人的後背。
時聿不為所動,走到邁巴赫旁,拽開后座車門,把她往后座上一丟。
車內還隱約能聞到蘇聽瀾殘留的香水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南胭不禁皺眉。
時聿跟著坐進車裡,她很不舒服,無力地趴伏到他腿上,把眼睛閉了起來。
「這就走了?」
韓沐扒著后座車窗往裡瞧,「時聿你行不行,要是照顧不了,不如把南小姐給我,我領回家照顧?」
「開車!」
時聿一聲令下,何野立馬踩了一腳油門。
邁巴赫開了起來。
南胭全程靜默,趴在時聿的大腿上,加上酒勁上頭,頭腦愈發昏沉。
車子駛入瀾灣,時聿率先下車,一把將她從后座扯了出去。
男人大步流星,抓著她一條胳膊,也不管她跟不跟得上,強行拽著她進了屋。
「啊!」
她被甩到客廳的沙發上,摔得頭暈目眩,一時爬不起來。
「到家了,還裝?」
男人站在沙發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來一大片陰影,將她蜷縮著的嬌小身體完全籠罩住。
她咬了咬牙,氣不過,吼道:「對,我就是裝,你有種別管我!」
「脾氣不小,又欠收拾了是不是?」
「我又沒惹你,我不舒服,你說我裝?」
「難道不是?」
時聿彎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將頭仰了起來,與他漆黑幽深的眼眸撞上,她想甩開他的手,被他拎住胳膊,翻過身,壓在了沙發上。
他扣著她的後脖頸,把她的臉按在抱枕上,「敢再凶一個試試?」
「唔……時聿,你個王八蛋……」
「好!很好!非常好!」
喜歡惹他?
「看來要好好給你上一課。」
他咬緊後槽牙,下頜繃出凌厲的線條,抬手間,將沙發上的人一把拎起。
「放開我!」
「你個狗東西!」
「大變態!」
時聿單臂夾著她,不顧她的掙扎叫喊,將她拖向昏暗的地下室。
男人往下走,踏了多少級台階,她便罵了多少句。
眼看地下室厚重的鐵門越來越近,已經近在眼前,她渾身的骨頭都要碎了,衝到嘴邊的國粹再也罵不出來。
一想到自己的屁股還沒完全消腫,又要被他收拾,她直接沒繃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很洪亮的哭聲,跟三歲小孩哭鬧時的聲音相差不大。
忽然間,她不掙扎了,就仰著脖嚎啕大哭,時聿的腳步竟為此停了下來。
他垂眸看著她,被她的哭喊聲吵得腦殼痛。
「哭什麼?」
之前都沒哭,今天哭這麼凶。
仿佛進了地下室的門,再沒命出來了一樣。
他有那麼恐怖?
「時……時先生,我錯了。」
「我不……不該暈……以後不敢了。」
「我裝暈,是裝暈行了吧?」
「你放過我……我知道錯了……」
南胭嘴上嚎著,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她都不曉得自己今天為什麼突然昏倒。
如果暈倒也是錯,那她下次一定堅持住,堅決不倒下,至少不倒在時聿能看見的地方,免得又說她裝。
時聿停在樓梯上,看她哭得撕心裂肺,淚珠子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嚎得嗓子都啞了,他手臂用力,把她往上一托,抱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