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南胭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這一天,她真是吃了睡,睡醒又吃,然後又睡……
迷迷糊糊地揉了一下眼睛,她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眼來電,是歲歲打來的。
將手機附到耳邊,她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
「歲歲,什麼事?」
「胭姐,我剛聽說了一件大事。」
時歲歲聲音壓得低,神神秘秘的。
南胭緩緩起身,靠在床頭,「什麼大事?」
「陸今朝是我小叔的朋友,他是做律師的,你知道吧?」
「知道啊!」
她其實比歲歲更早認識陸今朝,打小就從陸之笙那裡聽說過,他大哥如何如何優秀,如何如何溫柔,只可惜身體不好,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他最近接了個案子,別人都不太想接。」
南胭打了個哈欠,「為什麼要提他接的案子啊?」
「他接手的是個離婚案子。」
「所以呢?」
南胭還沒搞明白時歲歲想說什麼,懶洋洋地又打了個哈欠。
「那個案子的委託人……是蘇聽瀾。」
聽到這話,南胭微微愣了下。
旋即,她明白過來,蘇聽瀾有了時聿的支持,準備和那個家暴老公正式打離婚官司了,律師找上陸今朝,很大概率是時聿的安排。
李家財力雄厚,做的是醫療器材生意,整個醫療器材市場,不說被李家完全壟斷,至少在這個領域,李家已經是龍頭老大。
李晉為雖然不如他哥造詣高,但有他哥給撐腰,在這個圈子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簡言之,就是不好惹。
「這些是陸今朝跟你說的?」
電話那頭默了片刻,響起時歲歲嘆氣的聲音:「他要雇我當保鏢,今天有人把他堵在巷子裡,差點把他擄走,我既然要接手這份工作,必須搞清楚是誰想搞他,結果一問,是蘇聽瀾的家暴老公在背後給他施壓,說起來他們也是朋友,明知道他身體不好,還派人來嚇唬他,想讓他知難而退,李晉為夠不是東西的,真不怕把他嚇出問題來。」
南胭明了地『嗯』了一聲,提醒道:「那你一定要保護好陸律師的安全。」
歲歲詫異了,「你不怪我小叔?」
「我為什麼要怪他?」
「他在幫蘇聽瀾離婚……」
「那就幫她離啊,他在拯救深陷家暴痛苦的女同胞,我支持他。」
「胭姐……」
「我真的不怪他。」
「我小叔他……可能對蘇聽瀾還……」
「我知道,我沒關係,不用太擔心我。」
南胭很坦蕩地說:「大不了,我就把你小叔甩掉,再重新找一個更帥的。」
「你真這麼想得開?」
「不然呢?難道我非要揪著一個不愛我的男人,纏他纏得死去活來嗎?我可不是那樣的性格,有那手段糾纏男人,我還不如好好發展自己的事業。」
她是有媽媽要養的人啊!
不能只顧著自己談情說愛,必須把事業搞起來,況且,她這樣的身份哪裡進得了時家的門?
連時聿自己都說過,她是私生女,不配做他的女朋友。
如今蘇聽瀾還沒有離婚,一旦離了,恢復自由之身,時聿肯定要把心上的白月光追回來的。
到那時,就是她該離開的時候了。
幫蘇聽瀾擺脫家暴男,時聿也算是在蘇聽瀾面前扮演了一回英雄,那個女人重回他的懷抱不過是時間問題。
南胭早就預想到這些了,她能很平靜地接受這個結局。
「胭姐……」
「嗯?」
「你是真的很喜歡我小叔吧?」
「我說不喜歡,你信嗎?」
時歲歲沒回答這個問題,但她打心底里不信。
因為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時聿回國那天,本不該她接,負責接人的司機堵在半路上,無法準時趕到,而她在離機場不遠的地方,被臨時安排接人。
那天,她恰好和南胭在一起,倒不是專程帶著南胭去接自己小叔。
偏偏就那一次,南胭對她小叔一見鍾情了。
「我……我去車上等你們吧,你們應該好久不見了,敘敘舊。」
南胭扭頭跑了,獨自回到車上。
等她帶著小叔到停車場的時候,南胭坐在副駕,戴著口罩,只在她互相介紹他們的時候,她說了聲『時先生你好』便再沒說過話,全程坐在副駕,一言不發。
她很納悶,不理解,也想不通。
南胭盯著時聿看的眼神,分明就是看上了,可南胭卻選擇回到車上,不與時聿有過多的接觸。
然而,隔天南胭便開始瘋狂轟炸她的手機,說喜歡她小叔,要追求他……
她開始向南胭透露時聿的行蹤。
差不多一個月,兩人在她生日派對那晚,終於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她覺得南胭很好,如果有這樣一個人,能讓她小叔走出過去的陰霾,挺好的。
可小叔不爭氣啊!
五年多了,還對蘇聽瀾念念不忘……
她忍不住心疼自己的姐妹,「胭姐,這事怪我,當初是我鼓勵你喜歡就大膽追,我是真沒想到,我這混蛋小叔,他有眼無珠。」
「怎麼會怪你?」
南胭笑起來,「是我主動找的你,說要追求你小叔,最後追不到,那是我沒本事,不是你的錯,別把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
就在時歲歲繃不住,有點想哭的時候,陸今朝用托盤把晚飯端到了房間。
「晚飯好了,知道你腿軟,我們在房間吃。」
手機沒有開外放,但房間內十分安靜,陸今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到了南胭耳中。
南胭眨巴兩下眼睛,「歲歲,剛剛是陸今朝的聲音嗎?你腿軟?晚飯在房間吃?你們……」
不等她把話說完,時歲歲臉頰一熱,急道:「我肚子好餓好餓,胭姐我要開飯了,先不跟你說了。」
通話迅速被掐斷。
南胭將手機放下,回想了一下自己聽到的,唇角一勾。
「這兩個人速度真快。」
她翻身下床,進盥洗室洗漱,長發隨意挽起,用爪夾固定,衣服懶得換,穿著睡裙下了樓。
剛到客廳,她聽到院中有汽車聲響,湊到窗前往外望,發現是時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