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娛傳媒。
由於天氣不好,工作人員下班的都走得差不多了。
南胭等在休息室,給時聿又打了幾通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在搞什麼?」
「該不會在路上發生什麼意外了吧?」
南胭一顆心緊緊揪著。
她走出休息室,經過一段幽長的過道走到窗邊。
外面雷電交加暴雨如注,視野內,城市的霓虹燈成了一個個閃爍的光圈,大雨滂沱之下,根本什麼都看不清。
南胭心裡急。
時聿很少有這種情況,一兩通電話不接就算了,她都打了好幾通電話了。
難不成真出事了?
她在通訊錄里找到韓阿姨的號碼,撥通。
嘟聲響了幾下,韓阿姨接了。
「南小姐,天氣不好,回來的路上千萬要注意安全哦。」
她嗯了一聲,忙問,「時聿回去了嗎?」
「先生還沒回來。」
「如果他回去,你記得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個信息。」
「出什麼事了嗎?」
「我也不太清楚,時聿現在聯繫不上。」
南胭很不安,急著聯繫何野,於是跟韓阿姨又說了兩句,便掛斷,撥給何野。
對方接得很快,聽筒中還能聽到時甜甜嘻嘻哈哈的聲音。
「南小姐,有事嗎?」
「時聿還在公司忙麼?」
「先生五點四十分就離開公司了。」
「他的電話……沒人接。」
「南小姐找先生有事?」
「他說來接我。」
「天氣不好,可能還在路上。」
「那我再等等。」
南胭回了休息室,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手機。
她怕錯過時聿的來電,擔心時聿開車路上出了車禍,這種鬼天氣,她真不該讓時聿來接自己。
越想她越焦躁……
與此同時,時聿把車速開得又慢又穩。
雨太大了,很多路段上積了水。
車前的雨刷來回搖晃,大雨不斷沖刷,視野受阻,他絲毫不敢放鬆警惕,始終專注開車。
坐在副駕上的蘇聽瀾已經止住眼淚了,她沒想到李晉為能找到自己,對方確實突然出現,在門外叫囂,還撞開了門,衝到屋裡對她暴力相向。
她沒有騙時聿,但……她不曾給何助理打過電話。
那種時候,她腦子裡唯一想到的人就是時聿,這對她來說,也是一次機會。
其實不管她聯繫的是何助理還是時聿,都逃不過被李晉為暴揍一頓,趕來公寓是需要時間的,反正都要被打,她何苦聯繫何助理呢,打給時聿,讓他心疼自己不是更好?
她用紙巾擦著口鼻上沾染的血,能感覺到座位上有什麼東西硌到自己了。
伸手一碰,是手機。
時聿的手機。
趁時聿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她微側著身,朝向車窗那邊,手指輕點了一下手機屏幕,入眼是信息預覽。
南胭竟打來了好幾通電話,都是未接。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駕駛位,不動聲色地想將手機靜音,驚訝發現,手機的音量已經關了。
注意到手機的電量已經不多,她索性直接關機,把手機塞到副駕與車身以及後排的夾縫。
做完這些,她繼續擦著臉上的血,時不時看向時聿。
「聿哥哥,你應該不會因為今天晚上的事,責怪何助理吧?」
時聿沒說話,眉頭皺了起來。
「畢竟是下班時間,何助理可能在忙私事,沒注意到我的電話,這件事你就不要找何助理問責了,好嗎?」
時聿不想分心,沒有回應。
他本想就近找一家醫院,可想了想,要驗傷,最終還是把車開到了時家旗下的優愛醫院。
將車開到停車場,不及蘇聽瀾把傘遞給他,男人已經推開車門,冒雨下了車。
他大步走到副駕這邊,拉開車門,彎腰將她從車裡抱了出去。
她趕緊撐開傘,「聿哥哥,你身上都濕透了。」
「沒關係。」
蘇聽瀾心頭忽然就生出一絲愧疚。
當年,她在時聿和李晉為之間搖擺不定,當然,時聿各方麵條件都優於李晉為,她是更青睞他的。
可偏偏,時聿在地下室向她求婚……
她以為自己逃離了一個變態,哪知,李晉為才是那個真正的變態。
「對不起,五年前我丟下了你,聿哥哥,我只是被你嚇到了,我害怕挨打……地下室里那些東西很嚇人。」
她又哭了起來,「可能是我報應吧,嫁給李晉為以後,他一直在對我家暴……」
時聿顧不上找手機了,抱著蘇聽瀾徑直朝著急診走去。
把人交給醫生,他迅速折返到停車場,可在副駕怎麼都沒找到自己的手機。
雖然有點擔心南胭,但她那麼大的人了,又不是三歲小孩,聯繫不到他,應該知道自己打車回家吧?
在糾結了一會後,他回了急診。
醫生和護士正在幫蘇聽瀾處理傷口。
她的左腳底扎進了一塊碎玻璃,血還在流,醫生用鑷子小心翼翼把玻璃拔了出來,蘇聽瀾疼得叫了一聲,頭一歪,便暈在了床上。
「仔細檢查一下,看看她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時聿吩咐一聲。
另一邊。
南胭在韓娛傳媒,靠近錄音棚的那間休息室中,仍在等時聿的電話。
她又打了一遍他的手機,發現關機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是聯繫不到人,她只能在手機上叫車。
可糟糕的天氣,半天沒有司機接單。
回不去瀾灣,也聯繫不到時聿,她猶豫了一會,又打給了何野。
然而,嘟聲響了很久,沒人接。
何野的手機扔在客廳沙發上,他剛把時甜甜扛進浴室,關了門。
外面電閃雷鳴,雨聲很大,兩人一進浴室便吻在一起,哪裡聽得到手機鈴聲。
無奈之下,南胭想撥時歲歲的號碼,可一想到這天氣,萬一讓歲歲來接,路上發生交通事故……
她不敢再聯繫任何人。
以她對時歲歲的了解,若知道她被困在公司,時歲歲肯定要開車來接她。
安全起見,這通電話她到底是沒打出去。
將手機屏幕朝上放在桌面,她喪氣地趴在桌上,下巴抵著手背,眼睛盯著手機……
過了很久,雨勢不見小。
她等得實在揪心,隱隱也感覺到身體不太舒服,腦袋暈乎乎的,有點想吐。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拎著包包走出休息室。
一邊靠近衛生間,一邊在手機上叫車。
可下的單子,哪怕加了打賞,都沒有司機接單。
她把手機塞包里,晃進衛生間的一個隔間內,一陣乾嘔。
肚子裡是空的,吐不出什麼來。
她心裡頓時有點慌了,怕自己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