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胭聲如蚊蚋。
時聿睡眠輕,隱約聽到她的聲音,動了動。
他從她的身上起開,躺倒在一邊,手臂往她腰肢上一攬,將人一把摟了過去。
趴在男人懷裡緩了一會兒,南胭感覺自己的四肢在慢慢回血,麻勁兒過了,有了力氣。
她抬頭,看向床頭櫃,伸手把翻倒的電子鐘錶扶了起來。
一看時間,竟上午十點多了。
今天可不是休息日。
「時聿,你今天不上班嗎?快十點半了。」
話落,男人沒什麼反應。
她剛要把自己的話再重複一遍,男人睜開了眼,皺著眉起身,三兩下穿上衣服,大步進了盥洗室。
她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看著時聿有條不紊,洗漱後走進衣帽間。
幾分鐘後出來,男人已經穿戴整齊。
「不陪你吃飯了,晚上見。」
南胭一手支著下巴,微笑看著他,「還記得晚上接我嗎?」
「記得。」
「那我錄完歌在韓娛傳媒等你。」
「好。」
男人一邊繫著袖扣,一邊走了出去。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南胭打了個哈欠,倒回枕頭上,繼續睡回籠覺。
沒了時聿那具沉重的軀體壓著她,這一覺,她睡得很舒服,也很踏實,醒來時,頭和腳甚至快要掉換方向。
她以一個歪斜著的姿勢,橫在床上,且是大字型躺著。
這麼大的一張床,果然一個人滾來滾去的最爽了。
看了眼時間,中午了。
她發現自己回籠覺也就睡了一個半小時。
懶洋洋地爬起來,洗漱後下樓。
吃過午飯後,見外面的天氣陰得很沉,暴風雨快要來了,氣溫驟降,她先在手機上叫了一輛車,然後回樓上換衣服。
她穿了一套淺咖色的小西裝,內搭是條白色的寬鬆小吊帶,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臉上是清淡的日常妝。
準備妥當,等車到了,她穿上高跟鞋,出門上車。
她運氣不錯,前腳進韓娛傳媒,後腳就下起瓢潑大雨。
由於提前到了,她先去休息室自己待了一會,到工作時間,她便去到錄音棚。
先把要唱的歌曲譜和歌詞都熟悉,她試唱了一下,正式錄製的時候,也是反覆錄了很多遍。
中途,韓沐來過一趟,見她剛錄完一遍,招手把她喊過來。
「這首歌很重要,很可能讓你大火。」
畢竟是名導演的作品。
南胭重重點頭,一下午的時間,她泡在錄音棚,一遍又一遍,錄到沒有一點瑕疵,她自己滿意為止。
這一折騰,外面天都黑了。
雨不見停的架勢,反而越下越大,還伴著電閃雷鳴。
工作人員一個接一個離開,她拎起包,躲到休息室,發現手機上沒有時聿發來的消息。
已經六點多了。
按理說,他該來接她了。
她撥通時聿的號碼,許久,無人接聽。
又打了一遍,依舊沒人接。
此時的時聿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神色凝重,步伐匆匆地走進一棟公寓樓。
這是他名下的房子,也是何野安置蘇聽瀾的地方。
他的車停在公寓樓下,手機落在了車上,因此沒能接到南胭打來的電話。
原本下了班,他開著車,已在趕往韓娛傳媒的路上。
半道上,蘇聽瀾的電話突然打過來,一遍又一遍。
起初他是沒接的,甚至將手機靜了音,後來,蘇聽瀾發來一條簡訊:【聿哥哥,救我,李晉為要闖進來了,他說要殺了我。】
在這之後,蘇聽瀾的又一通電話打來,他接了。
女人在電話那頭哭得泣不成聲,除了哭聲,他還聽到了暴力敲門以及李晉為的叫囂聲。
「為什麼不聯繫何助理?」
他早就說過,有事找何野!
蘇聽瀾哭著解釋,「我打過何助理的電話,沒人接,聿哥哥,我不知道找誰了,我哥也不接電話,我只能找你了,求你救救我。」
這聲落下之後,他又聽到李晉為的咆哮聲,緊接著是一聲巨響,門好像被撞開了。
再然後,是蘇聽瀾的一聲悽厲慘叫。
通話在這個時候斷了。
他將手機往副駕上一扔,立馬猛打方向盤,掉轉車頭,朝著公寓的方向開去。
從蘇聽瀾那聲慘叫,到他趕至公寓,間隔也就十分鐘左右。
他乘電梯上樓,快步走到公寓門前,發現門被人為粗暴地撞開了。
此刻,門大開,裡面黑著燈。
借著過道上的燈光,依稀能看到室內被砸得稀巴爛。
他走進去,手摸到牆面,按下燈的開關。
『啪』的一聲,客廳主燈亮了起來。
刺目的燈光之下,是一片狼藉。
順著血跡往裡走,他進了一間臥室,窗簾後面蜷坐著一個身影,腳上沾有血跡,身子在瑟瑟發抖。
他走過去,撥開窗簾,看到了蜷成一團,頭髮凌亂,臉上全是血的蘇聽瀾。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帶裙,身上和裙子上有很多斑駁的血跡,女人雙目赤紅,鼻子和嘴都流血了。
「聿哥哥……」
一看到他來了,蘇聽瀾情緒失控,迅速爬起來撲進他懷裡。
鮮血的紅蹭在他白色的襯衣上。
女人緊緊抱著他的腰,在他懷中哭得聲嘶力竭。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時聿沒有推開她,第一反應是叫救護車。
可手摸到西裝外套的兜里,不見手機。
想起手機被他扔在副駕上,他低頭看著蘇聽瀾,「你的手機呢?」
「被李晉為摔爛了。」
「把衣服穿上,我帶你去醫院。」
蘇聽瀾點了下頭,一瘸一拐地走向衣櫃。
取了一件長款風衣穿在身上,她走到時聿面前,緊緊抱住了時聿的手臂,「走吧聿哥哥。」
他任由蘇聽瀾挽著自己的胳膊,帶著人走了沒幾步,便發現蘇聽瀾的一隻腳下還在流血,走過之處,地面留下了血腳印。
「腳傷了?」
蘇聽瀾抹了一把眼淚,「可能不小心踩到玻璃之類的東西了。」
時聿嘆了口氣,彎腰剛要把人扛起來,蘇聽瀾往後退了一小步,「能抱著嗎?我肚子也好痛,李晉為在我肚子上踹了好幾腳,太疼了。」
時聿眼底閃過一絲急切和不忍,果斷把手裡的傘塞給蘇聽瀾,俯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