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胭覺得很奇怪。
周揚約她見面,為什麼要約在療養院那裡?
如果她出現在那附近,被療養院的人發現,話傳到南福康和秦芸耳朵里,她還能活?
南家人敢在她的酒吧放火,意圖把她連人帶店一起燒掉,可見她的命在他們看來,根本不值一提。
眼下,她沒有時聿的庇護了,凡事都得小心。
「媽,我先回個工作電話。」
她拿著手機起身,走到小陽台上,回撥周揚的號碼。
嘟聲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不多時,對方又發來一條信息:【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你晚上一定要來,我把調查到的證據交給你。】
證據?
周揚找到證據了!
她喜出望外,臉上總算有了一絲喜色。
傍晚時分,時甜甜最先趕到。
小姑娘來就來,還買了不少零食和水果,甚至拎著一箱罐啤,爬樓梯累得哼哧哼哧。
見狀,南胭趕緊把她手裡的東西接過來,「怎麼還買東西!」
「過來蹭飯,實在不好意思空手來。」
「自己人,沒有那麼多規矩的。」
南胭把水果和零食放在茶几上,罐啤拿到餐廳,「甜甜,喝點什麼?」
「水。」
她進廚房,接了一杯溫水送到小姑娘手上。
「除了我還有人要來嗎?」
不等南胭回話,梁婉晴笑著說:「胭胭的男朋友要過來。」
時甜甜差點脫口而出一句『小叔要來呀』但話到嘴邊,被她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她記得梁婉晴眼裡的『未來女婿』不是她小叔,而是陸之笙。
而且胭姐和她小叔已經分手了。
她忽然覺得挺心酸的,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南胭和時聿很般配,兩人分手太突然,一點徵兆都沒有。
「別擔心,今天晚上沒外人,胭胭的男朋友你之前見過的。」
梁婉晴拉著時甜甜在沙發上坐下來。
以前小姑娘照顧過她的衣食起居,她很喜歡這丫頭。
南胭見兩人相處融洽,很聊得來,她一時插不上話,於是又走到小陽台,給歲歲打了通電話。
連線一通,她便說了周揚晚上約自己見面的事,她預感不好,問歲歲:「你現在還給陸大律師當貼身保鏢呢?」
「沒有,蘇聽瀾離婚的案子已經結束,他沒有人身安全的問題了。」
「當然是我了。」
「晚上幫我調幾個身手好點的保鏢,以防萬一。」
她太了解南家人的腌臢了,必須確保自身安全,如果她出了事,梁婉晴也會跟著完蛋的。
「沒問題,要幾個保鏢?」
南胭想了想,說:「四個吧。」
「幾點?」
「八點以後。」
「好的,我一會把人給你安排上,晚上八點保鏢會在小區樓下等你。」
事情安排妥當,南胭心裡有了一絲底氣。
她回到屋內,剛好陸之笙來了。
男人一進門便快步奔到她面前,二話沒說,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胭胭,我終於等到你了。」
陸之笙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她耳邊說的悄悄話,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我太開心了,胭胭。」
男人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把她按在懷中,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太緊了,阿笙。」
陸之笙將她鬆開,奈何過於激動,有力氣沒地方使,又將她給撈起來,公主抱,原地轉了好幾圈。
南胭被轉得頭暈,有點想吐。
「不要鬧,太暈了,我要吐了。」
陸之笙仿佛沒聽到她的話,只顧著自己高興,抱著她不停轉圈。
時甜甜和梁婉晴都注意到南胭臉色一點點泛白,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了,趕緊起身制止。
「別轉了,快把胭胭放下。」
長輩一發話,陸之笙這才老實下來。
男人強壓著不斷上翹的嘴角,將南胭放了下來。
「嘔——」
胃裡一陣翻湧。
南胭捂住嘴,一頭衝進衛生間,蹲在馬桶前大吐特吐。
「胭胭,你沒事吧?」
陸之笙聽到嘔吐聲,忽然就笑不出來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守在衛生間外面,兩隻手拍了拍門板,「你要不要緊?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過是抱著她轉了幾圈,這都能吐?
以前又不是沒這樣抱起來轉過……
陸之笙心中納悶,忽然間,一個念頭如同一根刺,深深扎進他的心裡。
該不會,南胭懷孕了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孩子……必然是時聿的!
她和時聿在一起那麼久,不可能沒睡過。
一想到自己為了南胭守身如玉這麼多年,而她,不但跟別的男人睡過,給人當情人,還極可能懷上了別人的孩子,嘴角的笑意頓時僵在臉上。
南胭不知他的腦袋瓜里胡思亂想了這麼多,吐完,她漱了漱口,還用冷水洗了把臉,打開衛生間的門時,她發現陸之笙堵在門口。
男人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她,眼睛仿佛兩道雷射,要將她給盯穿。
「胭胭,感覺好些了嗎?」
「以後不要那樣轉了,吐的我胃疼。」
陸之笙神色間流露出一抹歉意,彎腰將她抱起,轉頭對梁婉晴說:「阿姨,我抱胭胭回房間休息一會,剛剛都怪我,太激動了。」
他好不容易盼到南胭恢復自由之身,一時有點得意忘形。
梁婉晴長舒一口氣,「讓胭胭休息吧,一會開飯我叫你們。」
「好。」
陸之笙小心繞過梁婉晴,抱著南胭去了主臥室。
用腳將門輕輕踢上,他走到床前,將南胭放下,神色凝重,「胭胭,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
『懷孕』兩個字,他怎麼都說不出口。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南胭納悶道:「是不是什麼?」
「你和時聿,你們……」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那你剛剛怎麼反應那麼大,我只是抱著你轉了幾圈,吐那麼厲害,會不會是……你……」
南胭不傻,很快就明白陸之笙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沒有懷孕。」
陸之笙緊繃的神經倏地放鬆,不等他鬆口氣,南胭又道:「但我腦袋裡長了一個腫瘤。」
男人瞠目結舌,一臉驚慌。
「什麼?」
「腫瘤,醫生說不像良性的,最近兩天還有工作安排,要參加公司的周年慶,之後我必須接受手術,再拖下去,情況會變得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