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笙的眼眶瞬間紅了,「你說……腫瘤?」
「我媽還不知道,我不想讓她擔心,這件事情你能幫我保密嗎?」
「這麼大的事,你要瞞著?」
陸之笙理解不了,「你有諮詢過醫生,手術風險的問題嗎?」
萬一手術風險很大,上了手術台有機率下不來,那麼他認為不該瞞著梁婉晴。
「我諮詢過,腫瘤發現的早,可以手術切除。」
「風險呢?」
「是手術就一定會有風險。」
「那必須跟阿姨坦白,不能瞞著。」
南胭做不到坦白,「我媽的情況剛穩定一點,我不想讓她擔心,不想刺激她,阿笙,幫我瞞著她行嗎?」
「可是……」
「求求你了。」
梁婉晴的情況比較特殊,假如她沒有在療養院被折磨得精神不穩定,興許她會告訴她自己的病情。
可事實是,梁婉晴經不起太大的情緒波動。
陸之笙神情無奈,但也只能答應南胭。
他扶著南胭在床上躺好,「你先好好休息,別的先不要亂想。」
「不要告訴我媽。」
「好,不說。」
南胭的心漸漸踏實下來,她側身躺著,面向陸之笙,可腦子裡想的卻是時聿那張清冷的臉,為了將時聿的臉從腦海中拋開,她坐起身,伸手抱住陸之笙。
「阿笙,等我手術成功,身體好了,我們訂婚吧。」
陸之笙心情變得異常複雜。
一方面擔心南胭的身體狀況,一方面又很開心,她能主動提出訂婚。
他當然想訂婚,於是回抱住南胭,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什麼都聽你的。」
……
六點多鐘,梁婉晴敲響主臥室的門,喊南胭和阿笙出來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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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會,南胭氣色好了不少。
陸之笙摟著她的肩膀走出來,兩人看起來像熱戀中的小情侶,舉止親昵,梁婉晴越看越覺得他倆般配。
「對了阿笙,你法考過了沒?」
陸之笙大咧咧一擺手,「沒過,明年接著考。」
這結果南胭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印象中,陸之笙壓根不是學習那塊料,不是她看不起陸之笙,而是他真的不愛看書,也不愛學習。
當年陸之笙追著她考進音樂學院,文化課卡著最低分數線,剛好及格,專業課分數不夠,他便花錢送禮,打點了好多人,勉強混上了一個名額。
說起來,她也不曉得陸之笙究竟擅長什麼,就覺得他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缺,生活過得無憂無慮。
他曾說過,大哥陸今朝自小成績優異,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他雖是大哥的對照組,但他對大哥從來都討厭不起來,因為大哥對他真的很好。
由於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父母對大哥確實更為關心,也更為偏愛,對此陸今朝十分苦惱,很怕他這個弟弟受冷落。
所以大哥對他,總是在無形之中呵護備至,可能不希望他從小是缺愛的孩子吧。
父母給予不了的,做大哥的給。
長此以往,他也是在愛里長大的,既無壓力也沒什麼太大追求和嚮往,唯一的夢想便是南胭。
「胭胭,你別擔心,我就算法考不過,還有我大哥的律師事務所給我兜底,我能養活你。」
他怕南胭多想,立馬安慰。
南胭被他的話逗笑,「大不了,我養你啊!」
陸之笙頓時感動的不行。
他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動聽的話。
胭胭說要養他。
「真的?」
他幾乎要哭出來了。
南胭拍拍他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頭,「當然是真的了。」
「我保證繼續努力,明年的法考一定過。」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她知道陸之笙不缺錢,陸家的家底厚實得很,哪怕他什麼都不做,在家躺平,財產都夠他揮霍幾輩子的。
「男人努力上進是好事,不要打擊阿笙的積極性。」梁婉晴插了句嘴,招呼時甜甜一聲,推著他們往餐廳落座。
王媽忙前忙後,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由於南胭回來,家裡還有客,她便沒像往常那般,和梁婉晴一起用餐。
自己打包了點飯菜,到房間裡悶著吃。
餐廳里歡聲笑語。
時甜甜把搬來的罐啤開箱,跟陸之笙喝了起來。
兩人心裡藏著事,都沒少喝。
一箱啤酒,差不多被他倆喝完了。
「野哥最近有點冷淡,他的工作好忙……」
醉酒後,時甜甜的心事藏不住了,在飯桌上開始吐槽。
南胭聽著她說話,想安慰,但一聽她提起何野,便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時聿,心頭莫名泛起一股酸澀。
和時聿正式分手還不到一天,她居然已經想了他不知道多少遍。
太沒出息了。
由於過兩天要到醫院做更為詳細的術前檢查,她沒有喝酒,梁婉晴睡前還在服藥,喝不得,所以飯桌上,只有陸之笙能陪著時甜甜喝。
兩人幹了一整箱罐啤,沒一會就趴在桌子上,醉得一塌糊塗。
八點鐘,南胭的手機響了。
是歲歲安排的保鏢發來的信息,人和車已經到了樓下。
她看了眼趴在桌上的陸之笙和時甜甜,謊稱臨時有工作,需要出去一會,公司的車馬上到樓下來接。
梁婉晴一臉詫異,「這麼晚還有工作?」
「明星嘛,工作時間不固定的。」
南胭拿著手機起了身,伸手拍了一下陸之笙的肩膀,醉得不輕,竟沒醒。
「媽,阿笙喝成這個樣子,讓他在沙發上將就一晚吧。」
梁婉晴點了下頭,「那甜甜呢?」
「要麼讓她跟你睡,要麼讓歲歲來接她。」
「你呢,今晚還回來嗎?」
「工作順利的話,很快就能回來,等我回來再說。」
梁婉晴面露難色,「家裡就兩間臥室,甜甜跟我睡,你回來睡哪?」
「我跟王媽湊合一下。」
「那怎麼行,要不這樣吧,主臥室留給你和甜甜,我和王媽在次臥湊合一晚。」
「也行。」
南胭拎著手機走到玄關,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披上,換好鞋子,在梁婉晴不安的注視下,匆匆出了門。
單元樓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邊站著四名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
看到南胭下來,四人恭敬地問好,其中一人拉開后座車門,請南胭上車。
這一幕,全被偷偷跟下樓的梁婉晴收入眼底。
南胭沒注意到媽媽悄無聲息地跟在自己身後,認識了一下四名保鏢,便把青山精神療養院的位置告訴給負責開車的保鏢。
隱約聽到療養院的名字,梁婉晴一把捂住嘴,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那裡是她被囚禁了十三年的地方,如同地獄一般。
胭胭去那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