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矜強作鎮定,覺得謝潯知未必認得自己,更未必知道他與宋明瀾的過往。
他心存僥倖問道:「謝總,您找宋總?」
「阿矜,誰在外面?」宋明瀾再次問道。
陸矜被謝潯知那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扼住咽喉,艱難回頭看向宋明瀾,嘴唇哆嗦,「是謝總。」
壓根沒往丈夫身上想的宋明瀾描唇的手一頓,漫不經心抬眼,「哪個謝總?」
「還能有哪個謝總啊!」
口紅從指間滑落,在地毯上滾了幾圈方才停住。
宋明瀾看著陸矜魂飛魄散的模樣,就算再遲鈍,這會兒也終於反應過來。
這段時間她頻頻冷落謝潯知,夜夜晚歸,本來就擔心他會起疑,剛才更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人堵在門口晾了足足半個多小時。
完了。
這可如何是好。
宋明瀾慌得手腳發軟,一時間竟想不出應對之策,難道今天就要被捉姦在床了嗎?
高跟鞋踉蹌,她衝到門邊。
一抬眼,撞進謝潯知那雙沉冷的眸子裡。
宋明瀾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潯知,你怎麼來了,都沒提前和我說一聲。」
謝潯知薄唇微彎,笑意冷駭:「提前打招呼的話,我還能見到你和前男友共處一室嗎?」
宋明瀾臉色刷白:「你別誤會,我們進辦公室說。」
謝潯知越過她,徑直走入辦公室。
秦岑跟進來時目光不動聲色掃了一圈,心底已然清明——難怪宋明瀾之前要求總裁找她時必須事先報備,原來防的是今天這種場面。
他瞥了一眼臉色煞白的陸矜,心裡嘖了一聲。這陸矜單論相貌條件還不如自己呢,宋明瀾究竟圖什麼。
是不是有戀丑癖。
宋明瀾瘋狂給陸矜使眼色,可眼神剛遞過去,就被謝潯知冷聲截斷,「他留下,我還有話問他。」
謝潯知在沙發主位落座。
宋明瀾怯怯上前,本想挨著他坐下,謝潯知抬眸:「你不覺得你應該站著嗎?」
宋明瀾:「……」
秦岑在旁邊默默縮了縮脖子。
好可怕,這是要大開殺戒了嗎。
宋明瀾轉向陸矜:「你愣著幹嘛,給謝總泡杯茶。」
陸矜剛邁出半步,謝潯知冷幽幽接了一句:「他會在我的茶里下毒嗎?」
「……」這種陰森森的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宋明瀾穩了穩心神,「潯知,你今天特意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選了一條鏈子,過來送給你。」
宋明瀾鬆懈了幾分,露出笑意,「真的嗎,快拿給我看看。」
「不急。」謝潯知偏過頭,目光如薄刃朝她瞥來,「你先給我解釋清楚,陸矜為什麼會在你的辦公室。」
「他是我新招的助理……」
話沒說完,謝潯知忽然低笑。
宋明瀾背脊一涼,「潯知,你笑什麼?」
謝潯知想起剛才樓下搭電梯上來時,聽見幾個宋氏員工在議論。
她們說,上周五在電影院,撞見喬裝打扮的宋明瀾跟男助理一起看愛情電影,兩人還坐在最後一排接吻。
宋明瀾溫順乖巧,宋家家風嚴謹,絕不可能做出婚內出軌這種醜事,他只當是那幾個宋氏的員工認錯了人,以訛傳訛。
沒曾想,他竟然會在宋明瀾辦公室看到陸矜。
當年和宋明瀾聯姻的時候,他對她的過去做過詳細調查。
陸矜和宋明瀾是大學同學,從大一就相戀,但因陸矜家境普通,兩人在大學畢業時被宋家長輩嚴令分手。
他在和宋明瀾領證之前也明確要求過她不能和陸矜再有任何聯繫,更不允許他們見面。
宋明瀾明明答應過,他也相信她一定會遵守承諾。
可現在……
原來全是欺瞞。
謝潯知周身氣壓驟降,冷意漫溢:「陸矜做你助理多久了?」
宋明瀾不敢講真話,「上周才入職的。」
「為什麼偏偏招他?」
「他很合適這個崗位,潯知,你別多想啊。」
「嗯,我不多想。」冷意漫過男人眉骨,謝潯知淡聲,「晚上有空嗎,一起看場電影吧。」
宋明瀾被他突如其來的話鋒轉得一愣:「看什麼?」
「《雪》。」
宋明瀾還沒意識到圈套,下意識:「換一部吧,這部我看過了。」
「看過了?」謝潯知抬眸,聲線沉緩,「我很好奇你和誰一起去看的。
他瞥了一眼陸矜,「是不是和你剛招的助理一起去看的?」
宋明瀾懊惱自己口快,她觀察謝潯知神色,顯然已經不悅。
「我是和清清一起去的。潯知,我們之間應該要有信任,請你不要懷疑我和陸矜有什麼,好嗎?」
「放心,沒有懷疑你,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謝潯知起身告辭,「既然電影你已經看過,晚上就不去了。你忙,我也該回公司了。」
宋明瀾望著他背影,莫名心慌。
他怎麼不提項鍊的事就走了?
謝潯知經過陸矜身側時腳步微頓,瞥他一眼,對秦岑道,「現在的女人是不是有戀丑癖?」
秦岑:「……」
一路沉默至電梯口,宋明瀾道,「下午我要去蘭州出差,預計一周左右回來,潯知,中午一起吃個飯吧,我來訂餐廳。」
「不方便,中午有應酬。」
這是和謝潯知結婚三年以來,他第一次拒絕她的邀約。
「那我出差回來給你帶禮物。」
謝潯知沒反應。
宋明瀾強撐笑意,「再一起去看電影好不好?」
謝潯知按下電梯按鈕,「你日理萬機,不必浪費時間在我身上。」
「潯知,你是不是不高興啊?」
「你想多了。」
宋明瀾忽然想起什麼,急急開口:「對了,宋氏之前稅務出了問題,鷺北銀行縮減了授信,你能不能幫忙出面解決一下?」
聽到宋明瀾如此理所當然地對他提出請求,謝潯知挑眉,「我出力的理由是什麼?」
「因為我們兩家是姻親關係,你是我丈夫啊。」
謝潯知不置可否。
電梯門打開,他徑直走了進去。
宋明瀾慌忙喊住他。
「姻親?」男人緩緩回眸,冷笑,「我們也可以是離婚的關係,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