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VIP病房內擠滿了謝家親友。
一群人看到謝潯喻回來都很意外。
蘭韞對於這個一結婚就離家不歸的兒子可沒什麼好脾氣，「你怎麼不死在外面算了。」
「我要是真死了，您夜裡怕是要偷偷抹眼淚。」
病床上的謝澤山眉眼威嚴，「謝潯喻，你給我過來！」
「爺爺。」謝潯喻斂了幾分頑劣，乖乖走到病床前。
「這次回來，給我踏踏實實在國內待著，哪兒都不許去。敢再私自跑出國，我直接打斷你的腿。」
「行。」
謝潯喻餘光往旁邊虞苒身上掠了一瞬，「我不走了，明天就去鯨途好好上班。」
謝澤山臉色稍緩，「這才像話。今晚回去手寫一萬字檢討，交給苒苒檢查。」
謝潯喻嘴角狠狠一抽，面露難色：「一晚上寫不完這麼多。」
「豆包行嗎？豆包寫的比我好。」
「給我手寫，不准偷懶。」
謝潯喻在床邊坐下來，和謝澤山討價還價起來，「一萬字太多了吧，五千行不行？」
「再加兩千，一萬二。」
謝潯喻舉手投降。
虞苒在旁邊忍笑忍得辛苦，提著謝潯喻帶來的果籃去沙發那邊給爺爺削水果。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謝潯知提著保溫湯桶走了進來。
「哥。」謝潯喻抬聲喊他。
謝潯知的視線落過去，「怎麼突然回來了？」
「想你了。」
「明天回鯨途上班。」
謝潯喻：「……」
被大哥冷漠無情的一句話凍住後，他轉頭又去跟老爺子打商量：「我明天要上班，要是寫一晚上檢討，明天准沒精神幹活——」
話還沒說完，謝澤山眼神一瞪，「再加兩千。」
謝潯喻立刻閉了嘴。
虞苒這會兒削好蘋果，準備送到老爺子床邊。
她剛抬起眼，猝不及防撞進一道沉沉意味難明的深邃目光里。
對視的瞬間，虞苒毛骨悚然地一怔，後背泛起一層細密的涼意。
謝潯知抬步朝她這邊過來，伸手來接虞苒手上的果盤。
虞苒把果盤遞給他，可能是因為心虛的緣故，指尖無意觸到謝潯知的時候，手抖的特別厲害，害得碟子險些脫手。
好在謝潯知手快，穩穩托住了碟底。
謝潯知將果盤遞到謝潯喻手裡後，便往虞苒這邊的沙發走過來。
在他坐下的瞬間，虞苒條件反射地往沙發另一側悄悄挪了半米，刻意拉開距離。
謝潯知一米九的身高所帶來的壓迫感，混合著他身上若有似無的冷松木氣息，讓虞苒無所適從地處於緊繃狀態。
謝潯知看著拘謹又坐立難安的虞苒，搭在膝頭的修長手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一瞬，微微蜷起，他側過頭，目光牢牢鎖在她低垂的精緻側臉上，忽然說，「我也想吃蘋果。」
清冷低沉的嗓音響起。
虞苒猛地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
從果籃里又揀出一顆蘋果，拿起水果刀。
謝潯知靠在沙發扶手上，姿態看似閒適，目光卻未曾從虞苒身上移開。
眉眼、小巧挺翹的鼻樑、柔軟飽滿的唇瓣，還有軟軟嘟嘟的臉頰。
哪裡都對上了。
從來不是宋明瀾忽胖忽瘦，是因為那一夜和他在一起的是虞苒。
謝潯知在這一刻，又一次慶幸那一夜不是宋明瀾。
暗室里觸感，溫度，氣息，嗚咽，不受控制地再度浮現腦海。
那夜情景重現。
謝潯知撐在太陽穴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大哥，蘋果削好了。」
虞苒很輕地喚了他一聲，將蘋果遞過來。
謝潯知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張臉，一股尷尬的燥意微妙地滋生出來。
這個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一直當作妹妹守護的小姑娘。
他對她竟然做過那樣荒唐越界的事情。
「謝謝。」
謝潯知接過蘋果，低頭咬了一口。
說來奇怪，水果他不怎麼喜歡吃，但今天這顆蘋果竟然難得好吃。
虞苒不知道謝潯知究竟在看什麼。
難道是已經察覺了什麼？
應該沒有吧，應該沒有發現當晚那個人是她吧。
雖然現在謝潯知和宋明瀾已經分手，但她還是希望謝潯知這輩子都不要發現那晚的秘密。
虞苒被這樣一直看著，侷促到極致，都快無法正常呼吸了。
幸好謝棲梧接完電話回來，風風火火地在她另一側坐下，一下打破了兩人之間無形中微妙凝滯的氣氛。
虞苒如魚得水，感激地看了一眼謝棲梧。
謝棲梧見爺爺和大哥都在吃蘋果，她也湊熱鬧：「我也要，苒苒，給我也削一個。」
虞苒：「好。」
謝潯知淡淡開口，「她是你奴隸嗎？」
謝棲梧一臉詫異，瞥大哥一眼，伶牙俐齒，「這話嚴重了吧，讓苒苒削個蘋果就是奴隸了嗎，那大哥你的蘋果應該也是苒苒削的。」
「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我是她哥。」
「又不是親哥，要按出生日期來，我還是她姐呢。」
謝潯知腦袋裡好像有根弦被撥了一下，幸虧不是親的，不然真成畜生了。
「那你是沒看到她使喚我做事的時候。」
謝潯知心緒平復後，問，「苒苒都使喚你什麼？」
「半夜三點忽然想吃小龍蝦配啤酒，使喚我親自送到她房間算不算？」
謝潯知目光再次落回虞苒臉上，嗓音溫和：「喜歡吃小龍蝦？」
虞苒點頭。
「還有什麼愛吃的，都告訴大哥。」
一旁的謝棲梧忍不住打趣：「告訴大哥也沒用啊，大哥又不可能給苒苒當奴隸。」
謝潯知眼皮微抬，「也說不定。」
「大哥要是肯給苒苒當奴隸，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必須也給我這個堂妹當奴隸。」
「你可以找潯喻給你當奴隸。」
謝棲梧當即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二哥要能給我當奴隸，太陽能打西邊出來。」
說起二哥，謝棲梧眼神促狹地湊近虞苒。
「你和二哥兩年沒見，今晚不得好好補個洞房花燭夜？久別重逢，乾柴烈火的……」
這話輕飄飄一摞。
沙發另一側，謝潯知咬著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
漆黑的眼底，溫和褪去。
苒苒今晚要和潯喻……
做。
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