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潯知住院這段期間。
虞苒除了上班和夜裡睡覺的時候，其餘時間都會到醫院照顧謝潯知。
下班後，虞苒過來醫院這邊，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
趙今瑤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正給謝潯知削蘋果。
謝潯知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平板在看什麼，沒有注意到門口有人進來。
這已經是她這周不知道第幾次過來時撞見趙今瑤在了。
她每次過來，趙今瑤都在。
虞苒站在門邊，沒有往裡走。
幹嘛要進去當燈泡。
有趙小姐照顧他，看來是不缺她一個了。
趙今瑤削完最後一段蘋果皮，把果肉切成小塊放進玻璃碗裡，抬頭對謝潯知笑了一下，「好了，吃吧。」
謝潯知從平板上移開視線，看了她一眼，接過碗：「謝謝。」
唉。
人家削蘋果的技術，顯然也比她好很多嘛。
她忽然覺得胸口悶悶的。
按道理不應該啊，怎麼就會悶悶的不舒服呢，搞的像她在吃醋似的，她又不喜歡謝潯知。
「苒苒？」謝潯知看見她了，放下平板，「站在門口乾什麼。」
虞苒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確實在門口站得太久了。
她抬步走進去，把買來的蘋果和從下午就在診所小廚房熬的骨頭湯放在床頭柜上。
床頭柜上已經有一袋趙今瑤買來的高端蘋果了以及一個粉色保溫桶。
她現在帶來的蘋果和骨頭湯顯得怪多餘的，等會兒回去的時候帶回去自己吃算了。
「保溫桶里是什麼？」
「骨頭湯。」
趙今瑤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潯知喜歡清淡一點，排骨湯會不會太油了？」
虞苒：「……」那不然下次她熬白開水過來，絕對夠清淡。
「精排，我還把油撇掉了，」虞苒說，「一點也不肥。」
謝潯知已經伸手把保溫桶擰開了。
蓋子一掀，往裡一看。
色香味全無的一桶骨頭湯。
他低頭聞了一下，抬眼看了虞苒一眼，「上面飄的這層灰灰的是什麼？」
虞苒湊近瞅了一眼。
沒敢說那是她去求的，去病除災燒的符紙丟裡頭忘記攪勻了。
不過她瞧著，謝潯知一副很不想喝的樣子，「愛喝不喝，不喝我帶回去自己喝。」
「潯知，要不你喝我熬的湯吧。」趙今瑤剛起身要去開自己帶來的保溫桶，謝潯知就說，「我喝這個骨頭湯就好。」
趙今瑤的睫毛動了動，沒說什麼，又坐回去。
來都來了。
虞苒拿了一顆自己買來的低端蘋果，用紙巾擦了擦，就在沙發坐下來，打算待一個小時就回去。
她每天下班過來，是出於感激，出於謝潯知救了她一命的情分。
趙今瑤是不是來的太殷勤了。
理由是什麼呢？
「苒苒，」謝潯知的聲音忽然從那邊傳過來，「你晚上吃了嗎？」
虞苒回過神，咬一口蘋果抬眼看過去：
「沒呢，等會回去再吃。」
「你臉色不太好。」
「可能是今天診所患者多，有點累。」虞苒隨口扯了個理由，低頭繼續刷手機，語氣淡淡的。
「虞小姐，潯知住院這段時間你每天來回跑，辛苦了。以後湯啊粥啊什麼的，我來準備就好，你安心上班，不用兩頭跑那麼累。」
虞苒抬頭看了她一眼，趙今瑤笑得溫柔得體，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女主人姿態。
她該不會不久後，要喊趙小姐一聲嫂子吧！
心裡那股悶堵更明顯了。
「我的命是大哥救的，就算再苦再累，也還是應該來看望他的。」虞苒說完，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看著謝潯知，酸而不自知，「你說句話，要是覺得我在這兒礙著你倆了，我以後就不來了。你以後也不要說我忘恩負義什麼的。」
失憶之前一副對她愛的死去活來的架勢，失憶之後就開始和趙小姐眉來眼去。
果然他對她那就不是愛，純粹是精蟲上腦了。
虞苒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沒有被謝潯知先前偽裝的深情騙到。
就這樣吧，過去發生的那些，就如煙飄散吧。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來，經過床圍時也沒多看一眼謝潯知，徑直出了病房。
門關上後，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謝潯知看著那扇合攏的門，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苒苒今天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啊。
……
鷺洲公館，深夜。
虞苒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意識漸漸往下沉。
下沉的過程里，她聽見了海潮聲。
起初很遠，後來近了，嘩啦嘩啦地拍打著船艙。
虞苒睜開眼睛，正在船艙走廊里。
這裡是謝潯喻慶生的那艘郵輪。
她身上穿著那晚的裙子，裙擺拂過腳踝。她赤著腳。
走廊盡頭有一扇虛掩的門，暖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虞苒走過去，推開門。
艙房裡沒有開燈，只有一扇圓形的舷窗，窗外是深黑色的海面，月光一片銀白，在波浪上跳躍。
床尾坐著一個人，皮膚冷白，額角有一道傷疤。
謝潯知。
虞苒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這間安靜得只剩潮聲的艙房裡變得格外沉響。
她往前邁了一步，「你怎麼在這裡？」
謝潯知現在不是應該在醫院嗎？
謝潯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抬起手，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虞苒的腳已經自作主張地往前走了，走到他的面前停下來。
謝潯知輕輕一拽，虞苒失去了平衡，膝蓋跪在床沿上，整個人伏進他懷裡。
後頸被一隻手扣住，微微抬起來。
謝潯知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眉心，沿著鼻樑往下滑。
虞苒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來。
熟稔地，抵開，勾住她，翻纏。
虞苒的腰被他一隻手扣著，另一隻手已經滑了進去。
沿著大腿外側，慢慢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