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潯知……」
船艙外,海潮一浪高過一浪。
她的心跳,雜亂,熱烈。
郵輪停泊進小小的海灣里了。
虞苒眼眸迷離,身體很有感覺,嗯嗯嗚嗚的眼眶全紅了,可憐兮兮地。
兩道身影無比親密。
謝潯知垂眼,那枚喉結緩緩地滾了一下,「應該停在這裡嗎?」
「……」
「是這裡嗎?」
下一秒,虞苒攥緊被角,猛的睜開眼。
恍惚了好幾秒才確認自己正躺在公館的床上,而不是在郵輪上。
被子裡潮潮的,她動了動腿,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
睡裙的裙擺卷到了腰際,臉頰頓時一陣陣發燙。
沉默了很久,虞苒下床,拖著發軟的腿走進浴室。
虞苒撐著洗手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
半晌,低下頭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
……
鷺東醫院。
虞苒走到謝潯知的病房門口時,
病房裡趙今瑤站在床邊,俯著身,正緩緩地靠近病床上閉著眼熟睡的男人。
她腳步忽一頓。
趙今瑤這是要親謝潯知嗎?
是偷親的,還是謝潯知默許了。
如果是默許的話,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在交往了。
其實他們兩個還真有可能已經在一起了。
虞苒想起謝潯知的第一段婚姻,他和宋明瀾就是聯姻。
謝潯知可以沒有愛情地和一個人結婚,那怎麼就不可能和趙今瑤成為戀人呢。
他們倆門當戶對,趙今瑤還是高學歷,也沒有有過婚史,人還漂亮,蘭姨也中意她。
謝潯知和趙今瑤交往太正常了。
虞苒心裡有點悶悶的。
趙今瑤看見了她,出聲打了下招呼。
「我來看看大哥,沒打擾到你吧。」虞苒說。
趙今瑤走過來,意外地說,「我們倆今天竟然撞衫了。」
虞苒看了一眼,確實是撞衫了。
謝潯知昨天半夜頭疼到無法入眠,快五點的時候才勉強入睡,結果又一早被說話聲吵醒,往門口看了一眼。
竟然有兩道一樣的黃色人影在眼前晃,果然是沒睡好,都出現重影了。
虞苒先發現謝潯知醒了,和他對望了一眼,又想起來近日來他和趙小姐愈發親近了,心中不快。
「我來看過你了,現在我要回去上班了。」
打卡似的,完成看望任務就行。
謝潯知的目光沿著虞苒的身形慢慢往上走,從腳踝到小腿,從腰線到肩頭。
好像在看一幅會發光的畫。
心跳竟然莫名加速。
他怔住了,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不對勁。
他怎麼了?
為什麼看見虞苒會心跳加速?
她只是站在那兒,什麼也沒做,可他就是移不開眼睛。
心跳又上來了。
讓人無法理解,這不對。
他是不是被子彈打出問題了?
為什麼會對虞苒有這種感覺?
「怎麼了?」趙今瑤注意到謝潯知神色不對,走近了一步,「頭疼嗎?我去叫醫生。」
「不用,我沒事。」
-
謝潯術後恢復良好,不知不覺,已經在醫院休養了快一個月。
這天中午,蘭韞過來醫院送飯,一進門就見謝潯知靠在床頭,目光往門口方向望。
「看什麼呢?」蘭韞把保溫桶放下,「等誰呢?」
「苒苒今天又沒來。」
「苒苒不是天天都來看你嗎?」
「沒有吧。」
「苒苒除了上班和晚上回去睡覺,其他時間基本都泡在醫院裡了,你還想讓她怎麼樣?」
謝潯知皺眉:「我好幾天都沒有看到她了,她診所是不是最近很忙?」
蘭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人家不想當燈泡唄,都在醫院花園裡待著唄。」
「什麼燈泡?」
「你那位趙小姐不是天天來嘛,人家苒苒又不傻,總不好杵在你們中間。」蘭韞把湯碗遞到他手裡,「喏,喝吧。」
「苒苒今天也有過來嗎?」
「來了啊,我剛才過來住院部這邊,在樓下花園看到她了啊。」
謝潯知把碗放到床頭柜上,掀開被子下床。
「哎你幹嘛去?」蘭韞追了兩步,「你傷口還沒好利索呢!」
謝潯知走到窗邊,伸手撥開窗簾,往樓下花園望去。
午間光線明亮,紫薇花開得正好,一簇簇粉紫色的花團綴在枝頭。
果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樹下的長椅上。
為什麼過來了,卻不上來。
是因為趙今瑤在病房裡,所以才在樓下等著?
他放下窗簾,轉身對蘭韞說:「媽,麻煩您跟趙小姐說一下,讓她以後不用再來了。」
又不是他女朋友,雖然來看他是一番好意,但這樣害得苒苒都和他心生嫌隙了。
蘭韞挑了下眉,「你自己怎麼不說?」
「我已經跟趙今瑤說過很多次了,不用過來。」
可她不但不聽反而來的更加勤勞了。
他總不能甩臉把人趕出病房。
蘭韞嘆氣:「好吧好吧,我找個時間,會跟趙小姐聊聊的。」
又過了幾日,秦岑和秦冽過來鷺東醫院看望謝潯知。
「處理得怎麼樣了?」
「都收拾乾淨了。」秦冽說。
十幾年前,謝家曾出過一樁震動鷺城的事。
謝潯喻被人綁架,綁匪在拿到贖金後仍試圖撕票。事發後,謝洵濤沒有等警方介入,自己動了手。
郵輪上兩男一女三個主犯之父正是綁匪之一。
三主犯那年還是孩子,家破人亡後改名換姓。
郵輪生日宴之前,三人通過郵輪外包服務商的中介渠道以臨時幫工的身份上了船。
因為簡歷經過偽造,服務商負責人因人手緊缺並未做嚴格背景調查,致使其成功混上郵輪實施報復計劃。
謝潯知了解來龍去脈之後,想了想,「問你們一件事。」
秦岑秦冽作為他的助理,應該知道很多事情。
「您問。」
「我女朋友是誰?」
秦岑秦冽:「……」
還以為要問這場風波的具體細節呢,怎麼扯到女朋友這事兒上來了。
他們過來之前,謝董和他們說總裁術後失憶了,缺失了至少半年的記憶,交待他們倆先放下手上的工作,多陪總裁復健。
總裁都問出這種問題了,看起來真的是失憶很嚴重了。
不過,謝潯知在醫院裡待了這麼久了,這個問題肯定也問過謝董和蘭總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女朋友是誰,顯然大家都是在有意對他隱瞞啊。
「您是無比尊貴的單身狗啊,怎麼會有女朋友呢。」秦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