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聲鋪天蓋地，雨幕籠罩著整棟小樓。
謝潯知的目光暗得幾乎看不見底。
虞苒身上很快出了一身薄汗，趴在謝潯知肩膀上大口喘氣。
「苒苒……」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門外，謝潯喻的聲音十分低落，「苒苒，你睡了嗎？」
門內，受到驚嚇的虞苒趴在謝潯知肩頭，指甲掐進他後背肌肉里。
謝潯知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被她抓疼了，「謀殺親夫啊？」
「苒苒，你能不能出來和我聊聊？」謝潯喻又敲了兩下。
「有事嗎？」虞苒的聲音很啞。
門外靜了一瞬。
謝潯喻靠在門板上，聲音悶悶的，「我就想跟你說說話，大哥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是真的嗎？」
虞苒感覺到謝潯知動了一下，像是不滿她此刻分心去想別的男人。
「你、你明天再說吧，我困了。」
謝潯喻固執地不肯走，「那個人是誰？我認識嗎？」
謝潯知偏過頭，溫熱呼吸傾吐在虞苒耳畔，「媳婦，告訴你前夫，你喜歡的人是他哥，謝潯知。」
「安分點。」虞苒臉頰一熱，又氣又窘，狠狠地掐了一下謝潯知的手臂，對門外的謝潯喻說，「你不認識，你先回去吧，有什麼明天再說好嗎？」
「你聲音怎麼又這樣，是不是晚上淋雨感冒了？」
「嗯，有點。」
「要不要去看醫生？」
「不用。」
門內，謝潯知竟然在這種時候惡作劇！虞苒呼吸微急，低聲嗔罵，「謝潯知，你瘋了……」
「大半夜的，能不能體諒一下你男人，不要和你前夫聊天了，可以嗎？」他可不是什麼大度的人，妻子的這種行為他是不會允許的。
虞苒又被他折騰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好可憐地求他了，「謝潯知……」
「想聽你喊老公。」謝潯知趁火打劫地說。
「老、老公。」虞苒喊完，不好意思極了。
敲門聲大作，謝潯知啞著嗓子，「那要不要和我結婚？」
虞苒被他摸得脊背發軟，腦子也不太清醒了，「……嗯。」
「嗯是什麼意思？」
「就是，可以的意思。」
謝潯知湊過來親她的眉心、鼻尖、唇角，一下一下，又輕又柔，「快點把你前夫打發走。」
虞苒學聰明了，「很難信任你。」
「你老公五分鐘的定力還是有的。」
姑且信一次吧。虞苒把被謝潯知攪得亂七八糟的呼吸勉強穩住，對著門的方向，用儘量正常的聲音問門外的謝潯喻：
「你想跟我說什麼？」
門外的謝潯喻沉默良久，「苒苒，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一點可能了嗎？」
「沒有。」
「苒苒，我想跟你復婚。」
虞苒正要說話，
「拒絕他。」
「……」她本來就要拒絕啊，如果不是謝潯知這樣一直干擾她，說不定早就把二哥勸走了。
「潯喻，我不喜歡你了，我現在只把你當哥哥。」
謝潯喻聽到虞苒只把他當作哥哥，心頭備受打擊。
沉默了很久，心有不甘地問，「你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他真的比我好嗎？」
「是，他比你好。」
「有多好？他到底有多好？」
這一刻，虞苒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
郵輪上那個豁出命來救她的身影，失憶後重新出現在她面前、再一次喜歡上她的謝潯知。
「他穩重可靠，」虞苒傾慕地說，「還能為了我豁出性命，不顧一切。」
「我也能！苒苒，我也可以為了你豁出性命！」
「潯喻，已經晚了。」
她不會再次愛上謝潯喻已經是一件塵埃落定的事，
「如果那個人不曾出現，也許有一天，我可能會重新愛上你。可是他出現了，潯喻，我心裡已經裝滿了他，沒有位置能再挪給別人了。」
虞苒等了一會兒，謝潯喻一直沒有說話，沉默到她以為謝潯喻已經走了，才聽到他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來。
「苒苒，你能不能出來，讓我見你一面？」
這番直白的坦白對另外一個男人的愛意和對他冷漠的拒絕，讓謝潯喻大受打擊滿心失落與難受。
「潯喻，該說的我都說得很明白了。沒有必要當面再說一遍同樣的話。」
謝潯喻的手從門上滑落。
在長久的沉默之後，最終心緒崩潰地悲然離去。
今晚能聽到她這樣一番情真意切的情感流露，謝潯知覺得就算再為虞苒死一次也值了。
「你愛我。」他眸光灼灼地又說了一遍，索求她的親口確認，「苒苒，你愛我對不對？」
「愛你，謝潯知，我愛你。」
謝潯知整個人頓了一瞬。
把虞苒整個人抱起來，從沙發上移到床邊，把虞苒一把丟到床上。
「媳婦，再說一遍。」
「謝潯知，我愛你。」
「再說。」
「我愛你，謝潯知。」
……
夜色濃稠，雨聲綿密。
謝潯喻回到房間，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發現已經空了。
收拾了行李從房間出來。
他想著給謝潯知打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要回去了，可是謝潯知一直沒有接。
怎麼感覺鈴聲好像就在附近呢？
謝潯喻拉著行李箱，經過虞苒房間門口，剛想和虞苒說一聲自己先回鷺城了，結果在門口時，他哥的手機鈴聲竟然越來越清晰，清晰得像是從虞苒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謝潯喻腳步一頓。
站在原地。
大哥的手機鈴聲怎麼可能從苒苒的房間裡傳出來。
難道大哥真在苒苒房間裡？
不可能，想什麼呢。
他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