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潯知一直沒有接他的電話,謝潯喻便掛斷電話,上前敲了敲虞苒的房門。
「苒苒,我想先回鷺城了,明早你幫我和爺爺奶奶還有我哥說一聲。」
「你要回鷺城了?」虞苒詫異。
「我很難受,想一個人靜靜,再見,苒苒。」
謝潯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看了看,門縫裡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他收回目光,提著箱子下樓。
……
次日正午,雨過天晴。
虞苒被陽光晃到眼皮上,皺著眉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摸了摸。
睜開眼。
謝潯知已經不在她床上。
虞苒坐起來,低頭一看,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T恤,昨晚那件睡衣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臉一紅,抱著被子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才磨磨蹭蹭地下床。
腳踩到地板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腰酸得像是被人從中間折了一下。
虞苒扶著床沿站了站,緩過勁來才往浴室走。
浴室鏡子上。
虞苒看清自己的瞬間,整個人都懵掉了。
脖子上、鎖骨上、肩膀頭,錯錯落落全是深淺不一的紅痕。
領口遮得住的地方還好,遮不住的地方那些痕跡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像是被人蓋了章。
昨夜,她和謝潯喻說出自己心裡已經被一個人占滿位置的時候,謝潯知就像是被什麼點燃了一樣,又凶又急。
虞苒想到這裡,猛地搖了搖頭,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她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臉上的溫度總算降下去了一點。
這個男人,這種時候是真的瘋狂。
但是她不可否認,好像體驗過他的暴力之後,有一點點上頭了。
虞苒難為情地想,謝潯知確實很頂啊,是比什麼男大的好多了。
從浴室出來,回到臥室。
虞苒換了一件領口高一點的T恤,又用了點遮瑕,這才勉強把那些痕跡遮住了。
不湊近看,應該是不太看的出來的。
坐在床邊拿起手機,翻到蘭韞的號碼,撥了過去。
「苒苒?」響了兩聲,蘭韞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溫柔道,「端午安康。」
「蘭姨,端午安康。」虞苒靠在床頭,「潯喻到家了嗎?」
「到了,早上就回來了。」蘭韞的語氣裡帶了一點遲疑,「不過也不知道是誰又招惹他了,一回來就把自己關房間裡了,午飯也沒出來吃。」
虞苒沉默了。
蘭韞察覺到什麼,輕聲問,「苒苒,他提前回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虞苒咬了咬唇,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蘭姨,他昨天跟我說,想和我復婚。」
「但我拒絕他了。我跟他說,我現在只把他當哥哥,沒有別的可能了。他可能一時接受不了就自己先回鷺城了。」
蘭韞聽聞謝潯喻回來之後沉默寡言是因為這個原因之後,不由情緒複雜地一陣嘆氣。
「我知道了。」蘭韞說,「這孩子,當初不知道珍惜,現在又……」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蘭姨,我不太方便出面,這段時間您多關心關心他吧。我怕他想不開。」
雖然不再做夫妻了,但謝潯喻永遠都是她二哥。
「放心吧,我會多看著他的。」蘭韞頓了頓,勸慰道,「你自己也用不著亂尋思,現在這樣,完全是他自找的。」
虞苒嗯了一聲,心裡卻還是有些沉悶。
蘭韞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輕快了些,試探問,「苒苒,你那邊,有沒有什麼新情況啊?」
虞苒心頭一咯噔,下意識否認,「沒、沒有什麼新情況啊。」
「真的沒有?小江前兩天還跟我打聽你呢,你們最近有在聊嗎?」
蘭姨這是打算撮合她和江蔚,江蔚那邊,似乎也對她有意。
可現在她已經和謝潯知確定了關係,那就不能再和別人發展什麼了。
「蘭姨,如果江先生再打聽我,您就直接幫我拒絕吧。」
「對小江沒點想法?」蘭韞問。
「沒有想法,一點想法也沒有。」
「好吧。」
蘭韞也不勉強。
虞苒下樓,廚房裡只有奶奶,顯然大家都已經用完午飯了。
「潯知給你單獨留的午飯在飯櫥里。」
虞苒打開飯櫥,端出一盆色香味俱全的蓋飯出來,迫不及待地坐到餐桌上就開幹了。
林秀蘭盯著那個大飯盆,嘖嘖兩聲,「餵豬呢。」
虞苒:「……」
因為沒有看見謝潯知,便詢問奶奶有沒有看見謝潯知。
林秀蘭說:「在屋後劈柴。」
「劈柴?」
「對啊,已經劈了兩個小時了,說要把今年要用的柴全部劈完。」
「……」怎麼說呢,體力怎麼就如此旺盛呢,忙了一夜,竟然還有使不完的牛勁去劈柴。
真了不起啊。
半小時消滅完一盆蓋飯,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消食,和遠在鷺城的謝棲梧電話聊天。
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謝棲梧聲音清亮亮的,「寶貝,想我了嗎?」
「寶貝,你在幹嘛呢?」
「和沈聿在雙子塔約會呢,等下準備去看電影。」謝棲梧雀躍,旁邊隱約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說了句什麼,謝棲梧笑著回了一句「別鬧」,又轉回來跟虞苒說話,「你呢,端午怎麼過的?」
「就在家待著,昨天下了好大一場雨。」虞苒好奇,「你們看什麼電影?」
謝棲梧:「《長夏之戀》,評分挺高的。」
虞苒從院子門口走出去,沿著屋側那條石板路繞向後院。
「棲梧,我跟你說件事。」
「嗯?」
虞苒臉一熱,「我和你大哥,在一起了。」
「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叫。
虞苒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皺著眉笑,「你小點聲,耳朵要被你喊聾了。」
謝棲梧激動尖叫,「你們真的打算在一起了?」
「嗯,」虞苒點頭,「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就昨天晚上。」
謝棲梧在電話里哇哇亂叫。
在虞苒看來,謝棲梧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會祝福她和謝潯知的人吧。
「寶貝,回頭細聊!」謝棲梧道,「我電影馬上檢票了。」
「好。」
虞苒把手機揣回兜里,抬頭的時候發現已經走到屋後了。
虞苒停住腳步。
謝潯知大汗淋漓在屋檐下的空地上劈柴。
他這副模樣和昨夜那道黑暗之中同樣大汗淋漓的身影,竟然嚴絲合縫地重合起來。
也不知道晚上糖果夠不夠用,不夠的話,要不要去村里小賣部。
不,還是去鎮上吧。
「發什麼呆?」
謝潯知的聲音忽然響起來,虞苒嚇了一跳,抬頭看見他已經把斧頭擱在木墩上了,正站在那兒看她。
汗濕的T恤貼著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
他朝她抬了抬下巴,聲音帶著一點辛苦勞動過後的低沉和沙啞。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