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苒被他這一聲叫得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盯著他出神。
昨晚黑暗中那道同樣汗濕的身影，也是這樣的脊背，只不過昨晚那些汗是滴在她身上的。
她臉一熱，沖他一笑，調戲道，「喲，帥哥劈柴呢。」
謝潯知：「……」
過了一會兒，他笑，「美女，過來。」
虞苒：「……」
她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卻在離他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就停下來了。
謝潯知身上都是汗，衣服濕得透透的，身上熱烘烘的。
「你站那麼遠幹什麼？」
「你一身汗。」
謝潯知挑了挑眉，「你嫌棄我啊？」
「沒有，就是……」
只是不想再洗一次澡，她等下要出門去趟鎮裡。
當然，買糖果只是順帶的。
她去逛逛，有什麼吃的喝的用的，給爺爺奶奶備點，畢竟假期結束之後，她也要回鷺城去了。
謝潯知朝她走近一步，身上那股熱氣撲過來，混著汗水的氣味，終於能名正言順地問問她，
「剛才跟誰打電話，男的女的？」
還男的女的，管這麼嚴的嗎，虞苒說：「和棲梧聊了聊，跟她說了我們在交往的事。」
謝潯知臉上的表情鬆了松，伸手就要攬她的腰。
虞苒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推他，「你身上都是汗。」
「你昨晚也沒有嫌棄過啊，現在嫌棄什麼。」
虞苒被他這話堵得臉一紅，還沒想到怎麼回嘴，就被他一把摟進了懷裡。
滾燙的胸膛貼上來，濕透的T恤把她的衣服也弄濕了。
虞苒推了推他，「別鬧，鬆開。」
「別亂動，讓我抱一會兒。」
虞苒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視線越過他的肩頭看向院牆那邊，心裡七上八下的，「被奶奶看見了怎麼辦？」
「看見了就求她成全我們。」
「萬一不成全呢？」虞苒悶悶地說，「以我對爺爺奶奶的了解，他們是絕對要反對的。」
謝潯知是謝潯喻的親哥，她前夫的大哥，這種關係放在任何一個傳統老人眼裡，都是不合規矩的。
奶奶疼她歸疼她，但在這種事情上，老人的觀念比什麼都硬。
謝潯知默了默，偏過頭，嘴唇擦著她的耳廓。
「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私奔吧。」
虞苒：「……」
她從他懷裡仰起臉，謝潯知也正低頭看她，那雙眼睛在午後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清亮，裡面映著她的影子，認認真真的，竟然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虞苒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都什麼年代了，還玩私奔呢。
謝潯知手從她後腰移上來，托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臉，低頭吻了下來。
他唇上帶著一點汗水的鹹味，混著他本身的氣息，熱烘烘地覆上來。
虞苒被他托著下巴，就那樣仰著臉讓他親。
過了好一會兒，謝潯知才退開一點，呼吸熱沉。
「下午有空嗎？」
虞苒腦子還暈著，「嗯？」
「我買了電影票，帶你去鎮上。」他拇指蹭了蹭她被他親得發紅的唇，「看個電影。」
混了三十二年，終於能帶老婆去影院裡親嘴了。
某種程度上，也是人生無憾了。
虞苒耳根熱熱的，點了點頭，「有空。」
……
半小時前。
鷺城，午後的雙子塔五樓影城。
沈聿牽著謝棲梧到售票櫃檯購票。
此時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將近二十分鐘，兩人取完票在候場區的沙發上休息。
謝棲梧沒有注意到，斜對角的卡座里坐著兩位戴墨鏡的女士。
這兩位戴墨鏡，看起來酷酷的女士，從港式茶餐廳門口一路跟到這裡，全程姨母笑地觀察他倆。
沈聿其實早已不動聲色地留意到了她們，但並未刻意過去打招呼，而是裝作沒有發現她們。
檢票進入影廳後，沈聿走在前面，手往後伸，謝棲梧把手放進他掌心，被他握緊帶著走到最後一排角落。
電影開場後，謝棲梧伸手去拿爆米花的時候，沈聿也正好伸手，兩隻手在爆米花桶里碰到一起。
謝棲梧假裝鎮定地抓了一把縮回去，隱隱有些預感，他等會兒估計不會消停。
果然，當劇情演繹到那男女主接吻的場面時，沈聿的手應景地從她膝蓋上緩緩往上。
謝棲梧呼吸一緊，按住他的手腕不讓他亂來。
兩人在黑暗中無聲角力。
沈聿將手從她手心裡抽出來，昏暗的光線中看著她，「忽然想親棲棲，怎麼辦呢？」
說話間，他托起她的下巴。
曖昧從銀幕上蔓延到了黑暗裡，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攪得又稠又熱。
兩個人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纏、升溫、沸騰，平息，到結束。
謝棲梧靠在沈聿懷裡平復呼吸的時候，眼睛餘光注意前排有兩位戴墨鏡的女士同時回頭直直看著他們。
「沈聿，她們戴墨鏡看電影，好奇怪啊。」
沈聿低笑，「對啊，這個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
謝棲梧又看了一眼那兩個也在看他們的人。
等等，她們怎麼那麼眼熟。
謝棲梧在認出那兩副墨鏡底下是梁慧心和蘭韞的時候，肩膀瞬間抖了一下，條件反射地一把推開沈聿。
不是吧，她剛才和沈聿接吻的時候，被兩位女士全程圍觀了嗎。
怎麼會這麼巧遇到她們啊。
啊啊啊啊！
謝棲梧內心已經狠狠抓狂了。
蘭韞把墨鏡往下推了推，露出眼睛，「棲棲，真巧啊。我和你婆婆上午逛街累了，過來看電影，沒想到你們也在呀。」
梁慧心也附和，「你們繼續，請當我們不存在。」
她婆婆？
還繼續？
被她們盯著，怎麼繼續？
謝棲梧恨不得原地消失。
梁慧心和蘭韞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轉回去。
蘭韞還側過頭對梁慧心說：「真好嗑，比那些愛情短劇都好嗑。」
「你也看短劇啊？」
「對啊……」
這邊謝棲梧還石化在座椅上，全臉都是桃花色。
「羞什麼，都是自家人，不用在意。」
「……」謝棲梧想推開他，卻被他摟得更緊。
下一秒，沈聿的視線從前排兩位女士身上移開，餘光掃到右前方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
一個男人正側頭看向這邊。
沈聿在與他隔空對視幾秒後收回視線，低頭又在謝棲梧額角親了一下，旁若無人。
……
謝潯知和虞苒回到院子裡，準備上樓換身衣服就出門去鎮上，進入天井時，看到爺爺從工具屋裡牽出一輛自行車來。
「爺爺，要去哪兒？」虞苒問。
「帶你奶奶去鎮裡的影院看電影。」
謝潯知虞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