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這麼乖的份上,今天就放你一馬。」
林熠的聲音沉穩極了,仿佛剛才那個將她壓在床上吻得難捨難分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轉身往門口走。
褚灩灩捂著被咬得發麻的下唇,愣愣地盯著他的背影。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
「夏國的方便麵。」他偏過頭,唇角微勾,透著幾分得逞的惡劣,「味道還不錯。」
說完,忽然伸出舌尖,慢悠悠地舔過自己下唇,像是在回味什麼。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她紅腫的嘴唇上,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讓人牙癢的誘惑感。
褚灩灩腦子裡「嗡」的一下——
這個老色批,說的壓根就不是面!
「明天你不是答應梭兒要做夏國的美食給他吃嗎?」他的聲音從門口飄進來,帶著一絲難得的愉悅,「需要什麼食材告訴奈溫,讓他給你準備。」
他頓了一下。
「多做一點,我也要吃。」
門合上的瞬間,褚灩灩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應該很早就到家了。
甚至……她跟梭兒視頻通話的全部內容,都被他聽到了。
她忽然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唇上還殘留著威士忌的辛辣,和他咬過留下的麻意。
她伸手摸了摸下唇,指腹觸到那處淺淺的齒痕,腦子裡亂糟糟的。
一邊問候著男人的祖宗十八代,一邊感嘆自己怎麼就這麼沒用。
結果迷迷糊糊間,連腳都沒洗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褚灩灩是被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陽光晃醒的。
她眯著眼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電子鐘——
已經過了十點。
她愣了兩秒,下意識地朝門口看了一眼。
不對勁。
以往每天天剛亮,林梭就會「咚咚咚」地跑來敲門,扯著嗓子喊「舅媽起床」,比鬧鐘還準時。
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沒有出現。
她坐起來,左肩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紗布下新生的皮膚微微發癢,是快好了的徵兆。
她想起昨天答應要做飯的事,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衝進浴室。
換衣服的時候,她順手打開了衣帽間的櫃門。
她想著既然這棟別墅的主人回來了,終歸要穿得規矩一些,至少不能像昨晚那樣穿著吊帶睡裙就下了樓。
柜子里掛著好幾排女裝——
從日常便服到正式禮服,從內衣到外套,一應俱全。
吊牌還掛著,全是她的尺碼。
她隨手翻了翻,風格從簡約到華貴都有,布料摸上去就知道價格不菲。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又從自己的行李箱裡翻出那套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短褲,利落地套在了身上。
褚灩灩嘆了口氣,果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
趿著拖鞋下了樓,廚房裡靜悄悄的。
灶台已經收拾乾淨,昨晚那個小奶鍋被洗好倒扣在瀝水架上。
她找了一圈,平板電腦不在這兒。
「褚小姐,您起來了?」
褚灩灩轉身,一個四十來歲的緬町女人站在廚房門口,穿著淺藍色圍裙,皮膚微黑,眉眼溫和。
她之前見過兩次,是這裡的傭人。
「您好。」褚灩灩用緬語說。
「先生在餐廳留了話,說平板電腦放在餐桌上了。」傭人的語氣恭恭敬敬,「早餐也準備好了,您要用嗎?」
「謝謝,我不餓,等中午一起吃吧。」
傭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褚灩灩走進餐廳。
平板電腦果然放在餐桌中央,屏幕朝上,旁邊還放著一杯溫水,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顯然是剛倒不久的。
她拿起平板,剛走到客廳門口,就聽見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透過落地窗,一輛黑色SUV停在別墅門口。
奈溫從駕駛座出來,繞到后座拉開車門。
林梭先從車裡跳出來,小短腿蹬蹬蹬地往別墅跑。
奈溫彎腰從后座拎出好幾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深色帆布材質,印著緬文和英文的超市logo。
褚灩灩推開門走出去。
「舅媽!」林梭第一個看見她,眼睛一亮,跑得更快了。
「你醒啦!」他仰著小臉看她。
小臉紅撲撲的,額前的碎發被汗浸濕,貼在額頭上。
褚灩灩彎腰摸了摸他的頭:「你們這一大早上是去哪兒了?」
「奈溫叔叔帶梭兒去超市了!」林梭說著,又折回去,扯著奈溫的褲腿往她這邊拽,「奈溫叔叔你快來!把東西給舅媽看!」
奈溫走過來,將手裡那幾個購物袋放在門口的台階上。
袋子很沉,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打開其中一個,從裡面拿出一袋大米——
透明的塑膠袋上印著中文,產地寫著「夏國·五常市」。
「這是……」
「奈溫叔叔說這些都是舅舅讓買給你的。」
林梭連忙打開其餘口袋——
除了大米、食用油及各種夏國的調味品以外,還有幾包速凍水餃和手抓餅,就連買的蔬菜都是從夏國進口的,標籤上印著產地「夏國·魯東省」。
「先生臨時有事,這幾日要外出處理一些事務,不在莊園。」奈溫的語氣公事公辦,「先生臨走前特意吩咐,說您吃不慣這邊的食物,讓我採購一些夏國的食材。您看看還需要什麼,或者有什麼需求都可以向我提出。」
「夠了夠了。」褚灩灩看著那堆東西,連忙擺手,「太多了,吃不完會壞的。」
「另外,先生讓我轉告褚小姐,您在這裡想做什麼都可以。」奈溫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林氏莊園的手繪地圖,遞給她,「今天下午我會帶您熟悉一下這棟別墅。除三樓以外,其他地方您都可以隨意使用。如果您待悶了,也可以在莊園裡四處逛逛。」
「這裡占地很大,」他補充了一句,「光是花園就有好幾片,夠您逛上好些時日的。」
褚灩灩的目光越過奈溫的肩膀,看向門外。
陽光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遠處能看到一片濃綠的樹影,再遠就是起伏的山巒輪廓。
她收回目光,隨口問了一句:「那莊園以外的地方呢?我也可以去嗎?」
「這個……」奈溫的表情僵了一瞬。
褚灩灩已經知道了答案,沒有繼續為難,笑了笑:「那我還是先把這莊園逛明白了再說吧。」
奈溫明顯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