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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馬場踩點

2026-09-18 01:13:22 作者: 蘿莉不加糖

  有些探頭明晃晃地掛在杆子上,紅燈一閃一閃,生怕人看不見。

  有些則偽裝得極好,藏在樹杈間、花圃的石雕里,甚至馬場飼料槽的石墩後面。若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會發現。

  褚灩灩花了三天。

  每天借著陪林梭「閒逛」的由頭,揣著奈溫給她的那張手繪地圖,把監控探頭的位置、角度、覆蓋範圍,全部摸了一遍。

  回到房間,她在地圖背面,用鉛筆畫出了每一個盲區。

  盲區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而最大的盲區,在馬場。

  莊園最西側的馬場占地極廣,四周開闊,監控覆蓋不到西側靠山的那片區域。

  她第一次站在馬場西側的圍欄邊時,就覺得這裡的格局有些古怪。

  地面比別處高出不少,像是後來填過土。

  圍欄外的山坡上長滿了雜樹和灌木,密得幾乎看不出路,但仔細看,雜草叢中隱約可見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蜿蜒著往山上延伸。

  但她知道,翻過這座山,山的另一邊,是一條河。

  河通著湄公河的支流。

  只要沿著河走,就能離開。

  褚灩灩之所以這麼篤定,是因為二十一年前,她從這裡逃出去過。

  她問過馬場的管理員,這個馬場是林熠當家後,近幾年才修建的。

  早年前林耀活著的時候,這裡是一片鐵皮屋和木籠子,專門用來關那些「不聽話」的人。

  這也讓她更加確定,五歲那年她被關押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裡。

  其實對於當年那段記憶,她記得並不清楚,畢竟那時她才五歲,之後又落了水,在醫院躺了將近一個月,再之後又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疏導。

  心裡倒已無大礙,但那段記憶斷斷續續的,也只記得個大概。

  她記得自己被關在一間很小的鐵皮屋子裡,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

  她被關了很多天,久到她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的時候,隔壁又被關進來一個女人,竟然也是夏國人。

  她會隔著那道薄薄的鐵皮牆,偶爾給她講一些哄小孩的話,或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給她唱夏國的童謠。

  

  她還記得那個女人有一個兒子。

  他偶爾會偷偷跑來,每次都會帶一些吃食——

  有時是幾塊糯米糕,有時是幾個橘子,有時只是一包餅乾。

  他把食物從鐵皮牆的縫隙里塞過來,用蹩腳的華語說:「吃。」

  直到有一天,鐵皮屋的門被打開。

  門口站著一個少年。

  很高,很瘦,逆光里看不清臉,只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粗魯地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拖出鐵皮屋,指著西邊那座黑黢黢的山,說了一個字:「跑。」

  她跌跌撞撞地跑進了那片黑黢黢的雜樹林,樹枝刮破了她的臉,荊棘劃傷了她的腿。

  她不敢停,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失足跌進河裡。

  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夏國的醫院裡了。

  那個少年的臉,她早就記不清了。

  二十一年了,她連自己的父親和兄長長什麼樣都快忘了,何況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異國少年。

  可前幾日受傷昏迷時,她竟又夢到了他。

  只是夢裡,那少年的臉慢慢變成了林熠。

  她醒來後覺得荒唐至極。

  怎麼可能呢?

  一個軍火大佬把自己老婆關在鐵皮屋裡看管,把自己兒子當僕役來養,說出去誰會信?

  至少,她不信。

  傍晚,褚灩灩藉口消食,一個人又溜達到了馬場。

  林梭下午被奈溫帶出了莊園,說是梅拉老夫人落地緬町,想見見自己的外孫。

  她這才知道,梅拉老夫人是林梭的外婆,卻不是林熠的母親。

  林熠的母親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她在圍欄邊站了很久,盯著西側的那座山。

  夕陽把山的輪廓鍍上一層暗金,雜樹和灌木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二十一年前她能從這裡逃出去。

  二十一年後,她也能。

  她一直站到夕陽西沉,把那條上山的路看了又看,才轉身往回走。

  結果走到半路,天忽然變了。

  緬町的雨季來得毫無徵兆。

  前一刻還晚霞滿天,下一刻烏雲就從山那邊壓了過來,黑壓壓的,像要把整片天吞掉。

  第一滴雨落下來的時候,她還沒當回事。

  第二滴,第三滴……然後就是瓢潑大雨,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她沒帶傘,只能跑。

  雨大得睜不開眼,腳下的路很快變成泥漿。

  她跑得踉踉蹌蹌,等衝進別墅大門時,整個人已經濕透了。

  T恤貼在身上,褲子往下滴水,頭髮一綹一綹地粘在臉上,狼狽極了。

  傭人遞來干毛巾,嘴裡念叨著緬語,大意是:「怎麼淋成這樣」。

  褚灩灩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在玄關喘了好一會兒,說了聲「沒事」,蹬掉灌滿水的拖鞋,光著腳往屋內走。

  經過客廳時,她習慣性地往餐廳的方向看了一眼。

  燈沒開,空空蕩蕩。

  以往這個時間,林梭都會跑來找她,抱著繪本爬上她的床,念著念著就窩在她懷裡睡著。

  今天他沒來,應該是跟奈溫還沒有回來。

  她上樓沖了個熱水澡。

  花灑的水衝到皮膚上,她才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哆嗦。

  緬町的雨跟她以前在濱州見過的都不一樣。

  濱州的雨是溫柔的、綿長的,下起來沒完沒了,像扯不斷的絲。

  而緬町的雨來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潑水,砸在屋頂上噼里啪啦地響。

  左肩的傷口已經癒合,新生的皮膚被熱水一衝微微發紅,但不疼。

  她多衝了一會兒,直到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透了,才關掉水。

  擦乾身體,她走到衣帽間,拉開櫃門。

  自從上次穿那條吊帶睡裙被林熠調戲後,她就再也沒穿過那條睡裙。

  不,應該說,她再也沒穿過任何一條「吊帶」睡裙。

  之後她從柜子里翻出來的睡衣,都是深色、長袖、長裙、領口高到鎖骨的款式。

  可即便如此,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便微微皺起了眉。

  領口雖然是高的,但領型卻是深V。

  絲質的料子順著身體曲線自然滑落,領口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胸口正中,兩邊的布料堪堪交疊。

  不比那條吊帶睡裙露得多,但這種若隱若現反而更讓人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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