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單手將西褲褪下,動作乾脆利落,甚至沒給褚灩灩任何緩衝、找詞、拒絕的時間。
然後他半仰躺在沙發上,一條手臂搭在靠背上,另一隻手依然握著她的手腕。
肌肉的線條在星空頂的微光下若隱若現,腹肌以下的區域隱沒在陰影里。
他忽然將握著她的那隻手拉了過去。
同時,另一隻手臂順勢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沙發角落裡撈了過來,摟進懷裡。
她的後背貼上他的胸膛,腰被他箍著,整個人窩在他臂彎里。
這個姿勢——
她的身體剛好嵌進他的身體和沙發靠背之間的空隙里,既不會太累,又逃不開。
褚灩灩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偏過頭去,眼睛死死盯著沙發的另一側,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她不想看。
一眼都不想看。
可男人不是輕易放人的性格。
他的另一隻手探過來,五指張開,扣在她大腿外側的軟肉上,狠狠一抓。
「嘶——!」
疼痛讓她本能地細哼出聲,身體猛地一縮,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視線剛轉過來,就撞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睛。
「與其在這裡偷偷看片子裡的其他男人,」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抬眼看她,那目光輕佻、放肆,完全不加掩飾,「自己的老公,不看看嗎?」
褚灩灩乾脆閉上了眼睛。
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巴的線條繃成一道倔強的弧線,整張臉寫滿了「我不想搭理你」。
她不想看。
更不想跟他說話。
她以為閉上眼睛就能逃避。
可閉上眼,其他的感官變得更靈敏。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透過那層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滾燙。
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掃過她的發頂,一下一下的,節奏不穩。
還能感覺到他的手握著她的手腕,帶著她——
被迫做著不可描述之事。
女人的手指細皮嫩肉,滑嫩嫩的,又軟又好摸。
林熠不禁抓起她另一隻手,在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嘴唇貼著她的指節,慢慢地,從食指吻到無名指,又從小指吻回來。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絲濕意。
褚灩灩真想大吼幾聲「死變態」。
可她喊不出來。
因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隻手上。
她的手指被他握得太久,又酸又疼。
而男人的呼吸也變得不一樣了。
他貼著她後背的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先前更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粗重、滾燙、帶著壓抑不住的沙啞。
甚至能聽到他喉結滾動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嗯——!」
他的眉頭皺起來,下巴抵在她肩窩裡,嘴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悶哼了一聲。
那聲音很低,很沉,是徹底的、毫不掩飾的舒爽。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猛地收緊。
褚灩灩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他手裡掙脫的。
等回過神來,她的手已經縮了回來,擱在膝蓋上,手指還在發抖。
是那種肉眼可見的、從指根到指尖都在顫抖。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眶忽然就紅了。
林熠從茶几上抽了幾張紙巾,拉過她的手。
「我不用你擦!」
她拼命想把他的手甩開,掙扎間,那幾團紙巾從她指縫裡滑落,蹭得到處都是——
沙發上,她的睡裙上,他的手背上。
一片狼藉。
像她此刻的心情。
「我自己會擦!」
她的聲音帶了哭腔,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一滴,兩滴,三滴。
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一片渾濁。
林熠沒有鬆手。
他重新抽了幾張乾淨的紙巾,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乾淨。
從拇指到小指,從指腹到指縫,連指甲邊緣都沒放過。
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極大耐心的事情。
褚灩灩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那副認真擦拭的樣子,心裡那股子委屈和憋屈感越來越重。
憑什麼?
憑什麼他要這麼對她?
憑什麼她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憑什麼她被他按在這裡做這種事,他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她氣不過。
抬起另一隻手,隨手就往他身上招呼。
「啪」的一聲。
清脆,響亮。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又一巴掌。
「為什麼!」
「因為我們終將成為夫妻。」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你要習慣我們的坦誠相對。」
「我不要!」
她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整張臉濕漉漉的。
「我不要跟你這個變態成為夫妻!我不要!我不要!」
她喊著,手一下一下地捶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
但每一下都帶著情緒,帶著這半個月來積攢的所有委屈、恐懼、無助。
林熠沒有躲。
也沒有制止她。
他就那麼靠在沙發上,一隻手還捏著她的手指,另一隻手垂在身側,任由她發泄。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大概是因為發泄過後的男人,脾氣都格外好。
也格外好說話。
直到女人捶累了,打不動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唇抿得緊緊的,偏過頭去不看他——
他才伸手,將她拉進懷裡。
「好了,不氣了。」
男人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女人後背,手掌寬厚,力道輕柔,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褚灩灩不想哭的。
可眼淚就是不聽話。
她恨自己不爭氣,更恨這個男人把她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軟弱,失控,連自己的情緒都管不住。
過了很久。
久到她眼淚乾了,久到她在他胸口趴得有些發悶。
她動了動身體,想從他懷裡掙脫。
下一秒,林熠手臂用力,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你又要幹什麼!」她嚇得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快放我下來!」
他抱得更緊。
「別動。」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睡裙都髒了,帶你去洗個澡。」
「我自己會洗!」
她被「洗澡」兩個字刺激得渾身一激靈,掙扎得更厲害了。
「我帶你泡湯。」
「我自己會洗!」
「一起洗,省水。」
林熠的聲音一本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