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被林熠這句無賴至極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發現這個男人在「不要臉」這方面，簡直天賦異稟。
每一次她以為自己已經見識到了他的下限，他都能刷新她的認知。
她被氣得不想說話，把臉扭到一邊，不看他。
林熠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這個氣鼓鼓的女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再說什麼，抱著她走出影音室，穿過走廊，朝一樓桑拿房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長。
褚灩灩被林熠橫抱在懷裡，腦袋被迫靠在他肩窩裡，視野里只有他下頜的弧線和滾燙的胸膛。
她不敢低頭看。
因為一低頭，就能看到自己睡裙的下擺堆疊在腰際，兩條光裸的腿懸在他臂彎外側，在走廊昏暗的壁燈光下白得晃眼。
「林熠，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裡，瓮瓮的，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沒應。
「林熠！」
還是沒應。
她氣急，抬手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
掌心落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發出一聲悶響，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突兀。
他腳步頓了一下。
只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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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繼續往前走，步伐甚至比剛才還快了幾分。
「省點力氣，」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等會兒泡湯有你累的。」
褚灩灩頓時又緊張了起來。
什麼叫「有她累的」？
泡湯為什麼會累？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林熠已經拐進了桑拿房。
柚木的牆壁從地面一直鋪到天花板，在暖黃的壁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牆角堆著一圈光滑的鵝卵石，旁邊立著一個木桶，裡面泡著幾根看不出品種的草藥，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不刺鼻，很好聞。
泡湯池很大，占了房間三分之二的面積。
池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白色的水霧從水面上升起來，在燈光的照射下繚繞、升騰，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林熠走到池邊，彎腰，將她放在池沿上坐下。
柚木的池沿被水汽蒸得溫熱，貼著她大腿後側的皮膚，暖洋洋的。
然後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褚灩灩低著頭，盯著自己蜷縮的腳趾，不看他。
「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帶什麼情緒。
她沒有回答。
他也不急，就站在那裡等著。
蒸汽從水面上蒸騰而起，繚繞在兩人之間，模糊了彼此的輪廓。
「我自己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認命的沙啞。
林熠後退了半步，給她留出空間。
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褚灩灩咬了咬牙——
絲質睡裙從肩頭滑落，沿著手臂，沿著腰側，沿著腿，無聲地堆在她身側的池沿上。
她沒有看他。
將睡裙褪下後，迅速滑進了水裡。
溫熱的池水沒過肩膀，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只露出一顆頭和一截脖頸。
白色的水霧在她臉前繚繞，模糊了她的表情，也模糊了她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與羞澀。
林熠站在池邊，低頭看著她。
水霧繚繞中，她的臉若隱若現。
睫毛上凝著細密的水珠，鼻尖泛著粉，嘴唇被水汽蒸得微微發紅。
他沒急著下水。
轉身走到旁邊的噴頭，打開花灑。
水流嘩嘩地衝下來，水霧更濃了。
褚灩灩縮在池子最遠的角落裡，背對著他，不想看。
可水聲太大了，大到她無法忽略他的存在。
她想趕緊泡完趕緊走。
可池水的溫度太高了，泡得她整個人發軟，骨頭都酥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水聲停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柚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然後，水波晃動。
他下水了。
池子很大，足以容納七八個人。
可他一進來，褚灩灩就感覺整個空間都變得逼仄起來，連空氣都稀薄了幾分。
「過來。」
他的聲音不大，在氤氳的霧氣中顯得低沉而曖昧。
褚灩灩搖頭，濕發在水面上輕輕晃動。
「那我過去。」
他說完，手臂從池沿上收回，身體往前傾，水波在他腰際晃動。
「別——！」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我過去。」
她深吸一口氣，從角落裡慢慢挪過來。
每挪一步，水波就晃一下，從她腰際擴散到他那邊。
她在距離他手臂剛好能夠到的位置停下，沒有再靠近。
他沒有給她猶豫的機會。
手臂一伸，扣住她的腰，輕輕一帶，就將她整個人拉到了身邊。
肩膀抵著肩膀，手臂貼著手臂，嚴絲合縫。
他的體溫比水溫還高。
褚灩灩本能地想往旁邊躲，才剛剛挪動分毫，他的手臂便再次收緊。
「躲什麼？」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這是浴池，不是游泳池，你跑來跑去，水都讓你攪涼了。」
褚灩灩咬著嘴唇，不說話。
林熠偏頭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唇角微勾。
然後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勾住她濕漉漉的頭髮，別到耳後。
指尖擦過她耳廓的瞬間，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轉過去。」他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喙。
褚灩灩愣了一下，沒動。
「幫你洗頭。」
「不用。」
她的拒絕幾乎是條件反射，帶著警惕和抗拒。
可話一出口，她明顯就感覺到男人的表情淡了下去。
氣氛陡然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讓人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薄了幾分，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
水霧在他們之間繚繞，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但他周身那股壓迫感卻沒有因為水汽而減弱分毫。
褚灩灩的手指在水下蜷了蜷。
她心裡有些抗拒男人的觸碰，可林熠的沉默讓她有點發虛——
甚至有些慫。
她深吸一口氣，不情不願地轉過身，雙肘撐在池沿上，微微低下頭。
濕發垂落在肩側，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在平靜的水面上漾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那你快點。」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妥協。
林熠看著她的後頸，目光停了兩秒。
然後他舀起一瓢水，從她的發頂緩緩澆下。
溫水順著她的髮絲流淌，流過纖細的脖頸，沿著脊椎的凹陷一路往下，沒入水中。